張羽瓊
摘要:1840年以后,中華民族面臨亡國滅種的巨大危機。中國知識分子迅速行動起來,不斷思考和探索救亡圖存的道路。他們的改革主張和不懈探索,體現了中華民族救亡圖強的內心渴望。在這些社會改革家中,張之洞的教育改革思想影響尤為巨大。
關鍵詞:張之洞;近代教育改革; 歷史影響
中圖分類號:G52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7615(2018)02-0120-04
DOI:10.15958/j.cnki.jywhlt.2018.02.024
1840年以后,中華民族面臨亡國滅種的巨大危機。中國知識分子迅速行動起來,不斷思考和探索救亡圖存的道路,他們的改革主張和不懈探索,展現了中華民族救亡圖強的內心渴望。在這些社會改革家中,張之洞的教育改革思想影響尤為巨大。在紀念張之洞誕辰180周年之際,本文謹據有關資料,對張之洞與中國近代教育發展的有關問題略作論述,以正確認識張之洞在中國教育發展史上的地位和影響。
一、張之洞的“教育救國”思想
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中國大地,風雨飄搖,動蕩不安。深重的民族危機,迫使愛國志士紛紛提出拯救民族于危亡的思想和主張,形成五彩繽紛的社會思潮。其中主要的有愛國主義思潮、維新變法思潮、君主立憲思潮、教育救國思潮和實業救國思潮、無政府主義思潮及早期的社會主義思潮等。每種思潮的出現,無不對教育界產生深遠影響,而“教育救國”“實業救國”思潮影響則更甚。
“教育救國論”者認為中華民族要救亡圖存,必須改革傳統教育。他們認為“今天下之治之不舉,由教學之不修也。欲任天下之事,欲開中國之新世界,莫亟于教育。”[1]152“教育救國論”者以嚴復、康有為、梁啟超等維新派代表人物及劉坤一、張之洞、李鴻章等洋務派官員為代表。其中,尤以張之洞的“教育救國”思想影響巨大。張之洞認為一個國家能否得以長治久安,能否得以持續發展,關鍵在于人才,而人才日多,則國勢日強。1895年,張之洞在《吁請修備儲才折》中,提出“廣開學堂”的具體建議。[2]1898年張之洞發表《勸學篇》,系統闡發了洋務派關于“中體西用”的主張,對清末民初的政局和文化教育產生深遠影響。張之洞主持制定的《奏定學堂章程》,是中國近代第一部完整系統的學制。1905年,張之洞又與袁世凱等聯銜上奏,請求廢除科舉制度。張之洞的一系列改革理論和實踐,無不體現了其濃烈的“教育救國”的思想。
“實業救國”論者主張通過舉辦實業、振興商務來增強民力、國力,進而達到抵御外敵入侵之目的。如陳熾宣稱:今后中國的存亡興廢,“皆以勸工一言為旋轉乾坤之樞紐”[3],這可說是中國近代實業救國論的濫觴。張謇極力宣揚實業救國論,認為“救國為目前之急,……譬之樹然,教育猶花,海陸軍猶果也,而其根本則在實業”[4]。19世紀90年代末,實業救國思潮的聲勢并不大。到20世紀初,西方資本主義已進入帝國主義階段,進一步加強了對中國的侵略,加劇了中國殖民地化程度,這是實業救國思潮高漲的重要原因。1895—1898年,一度出現投資設廠的熱潮,其中有不少企業因此而獲利頗豐,這在客觀上給許多人以無窮的誘惑,許多官僚、地主和商人也紛紛加入投資近代企業的行列。無論出于何種動機,“實業救國”論者往往也是“教育救國”論者,當為發展實業而興辦教育以培養實業人才時,兩者就自然地合二為一了。在當時的中國,張之洞就是兼有這兩種思想而且也有能力去實踐這兩種思想的政府權要,其社會影響力遠遠超過其他人物。
二、張之洞“中體西用”思想及其意義
作為洋務派首領,清末著名的政治家、教育家,張之洞對于當時及后世的影響,主要表現在以下方面:
一是積極推動教育改革,為中國近代教育的發展做出了歷史性貢獻。在清末統治集團中,張之洞是最熱心辦教育之一人,也是開始改革舊式教育之一人。在四十余年的仕宦生涯中,張之洞幾乎沒有中斷過教育活動。他在四川辦尊經書院,在廣東辦廣雅書院,在湖廣辦兩湖書院,后又兼管學部。1903年,張之洞上疏提出:辦學應首重師范,并擬定初級師范學堂、優級師范學堂及任用教習各章程,又擬定農工商實業各等學堂章程。1904年清政府頒布的《奏定學堂章程》,名義上是張之洞、榮慶和張百熙三人共同擬定,而實際上是張之洞一手操辦,特別是學務綱要。經學各門及學堂之中國文學課程,就是張之洞親自制定的。在新政時期,張之洞在制定近代學制的同時,還與一批封疆大吏,積極推進科舉制度的廢除。
二是提出“中體西用”的改革主張,對中國近代政治思想發展產生了較大影響。1898年,張之洞發表《勸學篇》,系統闡發洋務派關于“中體西用”的主張。張之洞在《勸學篇·設學》中提出:“其學堂之法,約有五要:一曰新舊兼學。四書五經、中國史事、政書地圖為舊學;西政、西藝、西史為新學。舊學為體,西學為用,不使偏廢。”主張“中學治身心,西學應世事”[5]。他說:“今日學者,必先通經以明我中國先圣先師立教之言;考史以識我中國歷代之治亂,九州之風土;涉獵子集,以通我中國之學術文章。然后擇西學之可以補吾闕者用之,西政之可以起吾疾者取之,斯有益而其害。”[6]
張之洞把“中學”的內容概括為經、史、子、集,尤其強調“明綱”,把西學概括為西史、西藝、西政三部分。其“西政”,并非西方政治,只不過是一些具體的政治設施,如學校制度、武備制度等等。“中學為體”強調以中國的綱常名教作為決定國家社會命運的根本,“西學為用”主張采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近代科學技術,效仿西方國家在教育、賦稅、武備、律例等方面的一些具體措施,以挽救清朝江河日下的統治頹勢。
張之洞“中體西用”的改革主張不僅從理論上論證了西學的有用性,為近代西學名正言順地進入中國提供了依據,而且將學校列為西政的首位,為近代中國引進西方學校制度和教育思想奠定了理論基礎。同時,在當時情況下,提倡有選擇的向西方學習,也有助于維護中國人的民族自尊心。“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作為中國近代重要的教育思潮和社會思潮,不僅對清末政治產生了重大的影響,而且也在客觀上推動了清末教育改革的開展。
三、張之洞與清末貴州教育改革
清末教育改革是貴州教育發展史上的重大事件。從1901年到1911年辛亥革命前夕,短短十年時間,貴州教育改革成就顯著。全省新式學堂數量之多,門類之齊,變革之深刻,在貴州教育史上都是空前的,形成了自明代建省以來貴州教育發展的第二個高峰。這一時期貴州近代教育狂飆突進,推動因素眾多。除了挽救民族危亡的時代要求、政府層面的制度安排以外,教育改革家的倡導和推動是一個重要因素。在這些教育改革家中,嚴修與李端棻功不可沒,但張之洞的影響也特別重要。
張之洞的父親張瑛曾任貴州興義知府,在任期間發展教育,興辦書院,擴建試院,撰修《興義府志》,在地方頗有政聲。張之洞幼年隨父在貴州生長和學習,對貴州的山川風物、民風習俗懷有特殊感情。步入仕途以后,張之洞一直把貴州視作第二故鄉,經常關注貴州文化教育的發展。他十分景仰貴州大儒鄭珍、莫友芝,惜其在黔期間無緣相見。1859年張之洞在京與莫友芝相識,從此結為知己。1873年張之洞出任四川學正,得知鄭珍已經去世,便招其子鄭知同到四川學正府作幕僚。1887年,張之洞調任兩廣總督,開設廣雅書局,又函招鄭知同出任書局總撰,并囑其將家中所藏書稿全部刊刻問世。在洋務派教育家中,張之洞對清末貴州教育改革影響最大。
一是支持和幫助嚴修改革傳統書院。嚴修受張之洞“中體西用”思想的影響很深,認為欲強中國須變法維新,而變法維新則非創辦新教育不可。在貴州擔任學政期間,嚴修積極倡導新學,認為既要引導學生學好經史之學,“為學求本”,又要教育學生學好西學,以“推究實用”。1897年3月,嚴修仿照張之洞在四川設尊經書院的辦法,改革貴陽學古書院,“增廣功課,變通章程,以為學堂”,并將張之洞的《尊經書院記》翻印數百份,分發給書院的學官和學生學習。嚴修認為不通中學則體不立,不兼西學則用不周,主張書院要“中學”“西學”課程并重。學古書院在課程設置上,除設置傳統的經史等“中學”課程外,增設了時務、算學、格致、英文、地理等“西學”課程。在“中學之本在經,西學之本在算”的思想指導下,嚴修特為貴陽學古書院高薪聘請了經學和算學教師。特聘貴州碩儒雷廷珍擔任學古書院山長,主持經史等“中學”課程。嚴修則自己主持“西學”課程。為指導學生學習“中學”和“西學”,嚴修提出32字學習箴規:“義理之學,孔孟程朱;詞章之學,班馬韓蘇;經世之學,中西并受,中其十一,而西十九。”[7]當時,因貴州缺乏算學人才,嚴修向張之洞表示,希望能夠聘請到精通微積分課程者到學古書院任教。張之洞知悉后,很快為學古書院送來算學人才郭竹居。郭竹居長期跟隨張之洞,思想開明,學兼中西,尤精通數學,曾著《勾股細草》《代數細草》《張文箋注》等書。張之洞派其回黔任教后,深得嚴修贊賞,稱郭竹居“頗習洋文,通算法”,“于中外情形,泰西學術大略能言之。黔中有此人,庶幾一開風氣乎!”[7]在郭竹居的執教下,貴陽學古書院的數學水平大為提高,與外省同類學堂不相上下。
二是在貴州教育發展最困難的時候給以最大的支持。張之洞幼年隨父在貴州生長和學習,對貴州的山川風物,民風習俗懷有特殊感情。步入仕途以后,張之洞一直把貴州視作第二故鄉,經常關注貴州文化教育的發展。張之洞十分景仰貴州大儒鄭珍、莫友芝,惜其在黔期間無緣相見。1859年,張之洞在京與莫友芝相識,從此結為知己。1873年,張之洞出任四川學政,得知鄭珍已經去世,便招其子鄭知同到四川作幕僚。1887年調任兩廣總督,開設廣雅書局,又函招鄭知同出任書局總撰,并囑其將家中所藏書稿全部刊刻問世。
嚴修在貴州時,曾向張之洞表示,要委派一批貴州高才到湖北學習經史、時務、算學諸科,學成后回貴州任教,以改貴州教育的落后現狀。后來,盡管嚴修已離開貴州,但張之洞并未忘記此事。1906年,張之洞讓幕僚安龍人宋紹錫從湖北函寄《為開辦學堂派人來鄂留學敬告父老書》回黔,說自己幼年隨父在興義知府任內(時興義府治在安龍)讀書,因“念先人舊治地”,愿為振興貴州文教作出貢獻。表示愿意出資為貴州建立中學堂和高等小學各一所,并要求貴州選派學生前往湖北學習。為了改變興義文化教育落后的現狀,張之洞要求興義府選派年齡在30歲以下,文理兼通,品德向無惡劣嗜好者十人,到武漢兩湖高等師范學堂學習完全師范7年,畢業后回鄉充任教師,所有學生的學費、旅費、伙食費,全部由他承擔。后來這批學生學成后,全部回到貴州任教。
在貴州推廣“新教育”期間,張之洞還提議將興義府城書院改為中學堂,附設高等小學堂,并捐銀1000兩,置田租56石,以供興義府中學堂修繕校舍、添置課桌椅之用。又捐銀3000兩,從日本購買中小學教材、實驗儀器和教學標本等,并派專人將這批教材、儀器和標本千里迢迢運到興義府城,捐贈給興義中學堂和高等小學堂。當時,貴州財政拮據,教育改革舉步維艱。張之洞的這些支持,不啻為貴州新教育的發展解了燃眉之急。
近代學校教育的興起,給貴州近代政治經濟的發展帶來了深刻影響。一是隨著新式學堂的大量創辦,近代知識分子逐漸嶄露頭角,以宣傳科學和民主思想為內容的“西學”“新學”開始在貴州廣泛傳播,貴州教育開始由傳統到近代的轉化。透過撲朔迷離的歷史表象,我們可以捕捉到教育改革對貴州社會發展所產生的巨大推動。
二是推動了貴州近代經濟文化的發展,貴州出現了一批具有近代意義的工商企業。1886年,貴州巡撫潘霨在鎮遠籌建的青溪鐵廠,是貴州第一個近代工業企業,也是我國近代的第一座新式煉鐵廠。1889年青溪鐵廠生產出第一批鑄有“天字一號”字樣的鐵錠,比張之洞在湖北開辦的漢陽鐵廠早三年。1887年,貴州架設了從畢節到貴陽的電報線,全長450華里,清政府在畢節設立電報分局,在貴陽設置了貴州省電報局。華之鴻創辦的文通書局(1908),曾與商務、中華、世界、開明、大東、正中等書局比肩而立,比中國近代史上著名中華(1912)、大東(1916)、世界(1917)、開明(1926)等書局的創辦時間都要早。近代經濟文化的發展推動著貴州社會由傳統向近代的轉型。就一定意義而言,貴州社會的這些深刻變化和張之洞等具有改革家提倡和實踐的“教育救國”“實業救國”思想有很大的關系。
興學育才,強國之本。在經濟全球化下的時代背景下,讓我們重溫和觸摸這段并不遙遠的歷史,回顧那曾經爛漫的源頭,那短缺而珍貴的資源,從歷史和前輩那里汲取新的力量。衷心希望各級政府能夠借助前輩的智慧、思考和探索,重新弘揚作為一個教育古國的大學之道和文明之光,照耀我們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前進步伐!
參考文獻:
[1]康有為請開學校折[A]舒新城主編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上冊)[Z]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61:152
[2]張之洞吁請修備儲才折[A]張之洞全集第二冊奏議第37卷[Z]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
[3]陳熾續富國策·勸工強國說[M]北京:中華書局,1997
[4]張季子九錄·政聞錄·對于儲金救國之感言[A]載沈云龍主編: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續編第97輯)[Z]臺北:臺灣文海出版社,1967
[5]張之洞勸學篇·設學[A]張之洞全集(第十二冊)[Z]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
[6]張之洞勸學篇·會通[A]張之洞全集(第十二冊)[Z]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
[7]嚴修蟫香館使黔日記[Z]民國二十四年影刻,貴州省圖書館藏本。
(責任編輯:蒲應秋)
Abstract:After 1840, the Chinese nation faced a grave crisis of national subjugation and genocide. But the Chinese intellectuals quickly took action to continuously think of and explore a road to salvaging China from subjugation. Their reform advocates and unremitting exploration embodied the inner desire of the Chinese nation to salvage China from subjugation and contrive mightiness. Among these social reformers, the influence of Zhang Zhidongs ideology of educational reform was that greatest.
Key words:Zhang Zhidong; modern education reforms;historical influ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