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強
一
太陽真毒。柏油路被烤化了,路上的小石子化了,微微亂竄的風和我也化了。唯一高興的是麥子,一片一片,釘在路邊。剛收獲的小麥,一邊喝柏油一邊被太陽炙烤。路兩側群山環(huán)繞,山谷間一叢叢綠樹,遮擋著或有或無的村莊。前方一百米終于看到了一個人。女人,確切講應該是農(nóng)村婦女。她頭戴斗笠,長袖長褲,正拎著一只靶子,在麥子上跳舞,為成千上萬麥粒翻身。走到離她二十米時看清了她的容貌,皺紋乍起,臉上一團云。至少三十歲吧,也可能更大。
肚子空了,眩暈感減輕不少,口干舌燥,想喝掉一口井。十分鐘前我蹲在路邊,把整個肚子吐了個一干二凈。一只麻雀在頭頂嘰嘰喳喳。吐完,解開褲帶撒一泡長尿,從上到下把肚子排泄干凈,離開那一堆穢物。麻雀迫不及待落到地上,不知道是對哪一堆排泄物感興趣。
走了一會兒,感覺很累。一是因為口干,再就是身體虛。最主要的還是該死的太陽,午后兩點,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在此時存活。走到女人身邊,停下來,盯著她手里的耙子。女人也發(fā)現(xiàn)了我,抬頭看我一眼,手中的動作沒有停。
扭頭看到路緣石,走幾步過去坐下來。路緣石成了太陽,灼烤著我的屁股。再看女人,陽光在斗笠和她的臉部之間形成一小團陰影。女人赤裸的雙腳踩在麥粒上,手中的耙子有規(guī)律地親吻麥粒,沉在底層的麥粒愉快地跳躍至陽光底下。在她的前方,有如犁痕般整齊的波浪,使麥粒大軍如同沙場上待點的士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