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模擬法庭的實踐性探討

王浩云　鄒雄

摘 要：本文對模擬法庭的定義和特點進行分析的基礎上，對我國高校法學專業(yè)的模擬法庭課程進行了客觀的評價，認為應當由“表演型”模擬法庭向“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進行轉(zhuǎn)化，并且就如何轉(zhuǎn)化進行了探討。

關鍵詞：模擬法庭 實踐性 實戰(zhàn)型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1578（2018）08-0066-03

1 模擬法庭的定義和特點

“模擬法庭”（又稱“模型法庭”）源于美國法學院的“moot court”課程。它是法學教育中將理論與實踐充分結(jié)合的一種教學模式。指的是由老師指導，學生扮演如，法官、檢察官、訴訟代理人（辯護人）、當事人以及其他訴訟參與人等角色的教學活動，在學生法官的主持下，按照嚴格的民事、刑事或行政程序，在虛擬法庭對真實或者虛擬的案件進行模擬審判的一種教學活動。

模擬法庭具有鮮明的特點。第一，突出了法律教學中學生的主體地位。老師在此過程中僅僅起到引導的作用，而教學的真正主體由傳統(tǒng)教學中的老師轉(zhuǎn)變成了學生。因此，模擬法庭教學方式對于激發(fā)學生學習興趣和提高法律教學效果，能起到非常大的促進作用。第二，模擬法庭可以鍛煉學生的實踐能力。在這個教學活動中，學生需要根據(j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并角色的角度出發(fā)，對案件進行全面分析，同時寫出相關的材料。如判決書、起訴書、代理詞（辯護詞）、起訴狀等等。在此過程中，學生需要獨立思考很分析，并運用自己的語言和文字表達自己的觀點，因此，這就有效的促進了學生語言表達和分析解決問題能力的提升。另外，模擬法庭教學活動中，學生全程參與，親身體驗，并把書本上的法律知識運用于活動表演中，這對于學生對理論知識的掌握有很大的促進作用，因此，學生對于法學理論知識的理解很深透，同時，也能將理論和實踐很好的聯(lián)系起來。

2 傳統(tǒng)模擬法庭的模式及弊端

傳統(tǒng)的模擬法庭模式為：學生選擇案例——組內(nèi)學生分配角色及臺詞——學生表演。在案例選擇上，學生一般都是選擇能夠查得到判決書的案例，比如從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書網(wǎng)上找到的案例。眾所周知，一份法院的判決書，幾乎包含了案件審理中的所有文書材料。可以清晰的知道原告（公訴機關）因何起訴、被告方（被告人方）如何答辯（辯護）、法院如何判決的整個過程。因此，學生完全不用自己去思考。學生分配角色并拿到了屬于自己角色的臺詞后，全組進行表演排練，最后全組學生拿著準備好的臺詞在評委面前再次表演。傳統(tǒng)的模擬法庭模式有著如下弊端：

2.1 教學更多的是表演型而非實戰(zhàn)型

模擬法庭本來是可以很好鍛煉法學專業(yè)學生的臨場應變能力、文字表達能力及辯論技巧的課程，但很多法學院系在組織模擬法庭課程時，學生由于擔心出問題，因此更偏重形式主義，最后就變成了表演型的模擬法庭。這種表演型的模擬法庭，雖然也要扮演不同角色，根據(jù)角色進行陳詞，但因為每個角色都有著預設的劇本，事先對角色的臺詞進行了預先分配，考慮到了每個角色之間的平衡，因此不能表現(xiàn)出真實審判中雙方的對抗。而實戰(zhàn)型的模擬法庭則可以體現(xiàn)出真實的庭審場面。實踐型的模擬法庭，學生需要在庭審前自己收集資料，根據(jù)資料對案件進行分析。在庭審中，不同組的同學之間相互對立，在庭審中進行現(xiàn)場陳詞，這對于培養(yǎng)學生對法學理論知識運用能力的提升會起到很大的促進作用。

2.2 模擬法庭教學缺乏常規(guī)性

盡管我國很多高校的法學院系都有模擬法庭教學，但都未將模擬法庭教學開設為專門的課程，進行長期固定的教學。通常都是以偶爾的教學形式出現(xiàn)。如有的院系僅在模擬法庭競賽時組織臨時的模擬法庭演練，有的院系僅在畢業(yè)設計環(huán)節(jié)利用模擬法庭方式對學生進行考核。這種較為臨時的模擬法庭教學方式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鍛煉并提升學生的實踐能力，但卻未能充分利用模擬法庭的特點，發(fā)揮模擬法庭的優(yōu)勢，不能充分鍛煉學生的能力，因此不能系統(tǒng)培養(yǎng)并提升學生的法律實務能力。

2.3 “雙師型”教師匱乏

法律是實踐性很強的學科，從事法律教學工作的教師應該具備“雙師型”能力。即不僅要有深厚的法學專業(yè)理論功底，同時還應具備豐富的實務工作經(jīng)驗。有做過實務的老師會有深切的體會，就是理論知識掌握的再豐富，但在實際的辦案中，還是會感覺到實踐經(jīng)驗的匱乏以及實務操作能力的重要性。在現(xiàn)實中，許多高校法學教師并沒有法律實踐的經(jīng)歷和經(jīng)驗，有些教師沒有沒有承辦或代理過法律案件，因此，沒有實踐經(jīng)驗，不能有效地解決實際問題，這樣的教師就達不到模擬法庭教學活動的要求。所以，在模擬法庭教學過程中，需要“雙師型”甚至“多師型”教師進行指導。因為在一些案件中可能還會涉及到社會學、倫理學、心理學等其他方面的知識。

2.4 法律文書流于“臺詞化”

模擬法庭還有鍛煉學生文書寫作能力的重要功能。但因為目前各高校法學院系的模擬法庭基本都是表演型的，且一般學生在選擇案例時都會選擇有判決書的案例，因此學生都是把判決書中的文書直接復制過來，并非學生自己動腦起草出來。在進行模擬時，也是將事先準備好的臺詞背下來或者念出來。在這種表演性質(zhì)的模擬法庭下，法律文書已經(jīng)“流于”臺詞化。雖然表演型的模擬法庭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讓學生對庭審程序有一定了解，能夠吸引學生的興趣，激發(fā)學生的好奇心，活躍課程氣氛，但是學生在模擬法庭結(jié)束后，還是很難自己完成一份簡單的“起訴書”或“答辯狀”，難以達到教學的目的與效果。

2.5 全組成員的相互配合度偏低

模擬法庭小組成員在選取案件時，本來應當全組同學共同參與、討論。但現(xiàn)實中，一般都是將全部的工作推給組長。組長選好案例后，組員都不會提出反對意見，因此學生參與討論的程度偏低。這樣的做法不能激發(fā)全組學生參與的熱情，不能調(diào)動全組學生參與的積極性，導致幾乎所有的工作都壓在組長一個人身上，因此使得誰都不想當“組長”這個角色，最終不得不“抓鬮”決定。

3 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的優(yōu)勢

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具有良好的教學效果，可以充分的體現(xiàn)實踐性教學。習近平總書記2017年5月3日在考察中國政法大學時說：“法律的生命在于實踐，法治人才素質(zhì)的核心就是實踐能力。”他強調(diào)：“法學學科是實踐性很強的學科，法學教育要處理好知識教學和實踐教學的關系。”因此，各高校法學專業(yè)應讓法學專業(yè)學生多走進社會，在實踐中提升法律素養(yǎng)，而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就是培養(yǎng)實踐教學的方式之一。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具備以下優(yōu)勢：

3.1 可以達到培養(yǎng)學生的程序意識和程序操作能力的目的

在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教學活動中，學生必須嚴格按照民事（行政、刑事）訴訟法的規(guī)定，模擬審判程序，進行庭審活動，在此過程中，學生親身參與其中，有效地掌握了庭審地操作規(guī)范和步驟，有效地鍛煉了自己的實踐能力，同時也深刻體會到了庭審程序的價值所在，這對樹立學生的庭審程序意識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

3.2 可以達到培養(yǎng)學生運用實體法律分析案件的目的

法院審判必須以實體法為基礎。在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中，指導老師應引導學生不止要關注程序法，也要關注實體法，要求學生通過實體法來分析具體案情，判斷實體責任，分析實體法律關系，從而提高學生通過實體法對案件進行分析的能力。

3.3 有助于樹立學生的證據(jù)意識，提升學生運用證據(jù)的能力

證據(jù)是訴訟的關鍵，證據(jù)是裁判的重要依據(jù)，也是訴訟雙方當事人維護自身合法權(quán)益的重要手段。因此有一句話叫：“打官司就是打證據(jù)。”在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中，教師要引導學生切實感受到證據(jù)的重要作用，樹立“事實勝于雄辯”的這種證據(jù)意識。另外，還要引導學生運用證據(jù)，分析、判斷、證明案件事實。（1）要迅速抓住案件的主要矛盾。在復雜的案件中，案卷材料往往很多，這時就要求學生能夠運用雙方提供的證據(jù)材料來迅速判斷案件的關鍵問題，明確雙方不存在爭議的問題以及存在爭議的焦點。（2）在庭審中進行舉證、質(zhì)證及認證。教師要引導學生圍繞案件的爭議焦點，向法庭進行舉證，在庭審中質(zhì)證，同時對復雜的案件事實進行認證。這些能力都是可以通過長期的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課程訓練出來的。

3.4 有利于培養(yǎng)學生庭審的語言表達能力

庭審用語除了要求要準確、流暢外，還要求要有很強的專業(yè)性，因此庭審的語言要求較高。這些庭審語言的技巧和要求，并不是通過一兩次表演型的模擬法庭可以練就的，必須通過實踐中的反復訓練才能掌握。而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恰恰給了指導老師有意識培養(yǎng)學生庭審語言表達能力的機會。

3.5 可以達到培養(yǎng)學生法律文書寫作能力的目的

撰寫法律文書可以很好的反映法科學生的基本功，是法科專業(yè)學生必須具備的基本技能。法律文書寫作有一些基本要求，如，闡述精當、敘事清楚、格式正確、事項齊全、詳略得當、論證充分、論據(jù)合理，并且要求采用法言法語。法科專業(yè)的學生基本都學過《法律文書》課程，從理論上來講，法律文書的寫作不難，但事實上在實際的案件中，要寫出符合要求、并且能讓法官采信的法律文書并非易事。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可以為學生提供文書寫作的實戰(zhàn)機會，在其中，學生必須根據(jù)證據(jù)材料及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寫出相應的法律文書，這樣就能有效地鍛煉學生法律文書的的寫作能力。

4 模擬實戰(zhàn)性法庭的強化策略

針對傳統(tǒng)的“表演”型模擬法庭的弊端，筆者認為，各高校模擬法庭應逐漸將“表演型”模擬法庭轉(zhuǎn)化為“實戰(zhàn)型”模擬法庭。筆者認為有以下改革路徑可供參考：

4.1 選取案例上

筆者認為，案例應由指導老師來提供。但指導教師僅限于提供真實案件的案情簡介和原被告雙方的證據(jù)材料。特別強調(diào)的是，指導老師給學生的材料僅限于案件的全部證據(jù)材料，而不給任何的司法文書。為了增強模擬法庭的實戰(zhàn)性，所采用的案例均需來源于法院審理的真實案件。可由指導老師從實務部門提供真實在審、待審、或?qū)徑Y(jié)的案件給學生。在選擇案例時，應注意以下幾點：（1）為了培養(yǎng)學生的證據(jù)意識及運用證據(jù)分析案件的能力，所選擇的案件最好能包含訴訟法規(guī)定的大部分證據(jù)種類；（2）要選擇存在爭議焦點的案件，使各方訴訟主體都有話可說，有理可講。一般來說，要選擇案情比較復雜、雙方證據(jù)都比較充分的案件。因為只有這樣，才會使得原、被告雙方在模擬法庭中都有話講，具有對抗性，不致使得庭審過程明顯得偏向于一方，而最后的分數(shù)，也是明顯有利于臺詞多的一方；（3）要選擇對各方訴訟主體難易相當，審理時長適中的案件；（4）要選擇在中國裁判文書網(wǎng)上不能搜索到的案件。

4.2 開設課程上

筆者認為，在各高校法學院系的專業(yè)教學活動中，不應只讓模擬法庭出現(xiàn)在競賽、課程設計等偶然性的場合，而是應當將其設置為獨立的課程模式。比如可以將其設為必修課或選修課，有專門的教材、教學大綱和授課計劃，從而可以更好地開展模擬法庭教學實踐活動。這種經(jīng)常性的訓練，第一，可以使學生更好的熟悉和掌握相關訴訟法的程序知識，也才能夠更好的提高模擬法庭的教學效果。第二，可以使每個學生在每次模擬法庭中都有機會扮演不同的角色。通過模擬法庭，讓每個學生有機會扮演法官、檢察官、律師等不同的角色，使學生可以感受不同訴訟角色的庭審語言、邏輯思維方式、言行舉止、所需書寫的法律文書，從而全面培養(yǎng)學生的實踐能力，為今后走上不同的法律職業(yè)崗位奠定良好的基礎。

4.3 教師指導上

筆者認為，模擬法庭每組（庭）均應配備一名指導教師，指導教師應由雙師型甚至多師型教師擔任。院系內(nèi)雙師型指導老師不足時，可以聘請外校雙師型或律師事務所中有經(jīng)驗的律師或法院的法官擔任。模擬法庭實行指導教師負責制，由指導教師全程負責。但指導老師在此過程中僅僅給予學生在庭審程序、訴訟思路方面的宏觀指導，而不給予實體性、結(jié)論性的指導意見。這樣才能將學生真正的從“配角”推到“主角”的地位，才可以讓學生體驗真刀實槍的模擬法庭，也才會使模擬法庭真正的實現(xiàn)“實戰(zhàn)”，使學生得到充分的鍛煉。只有這樣，也才能使全組成員相互配合，不會單純的把所有的任務壓在組長一人身上，每個人都能得到充分的鍛煉。

4.4 文書寫作上

筆者認為，文書是模擬法庭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必須在此過程中，讓學生充分鍛煉文書寫作能力。具體方案如下：學生在拿到證據(jù)材料后，按照各組（庭）的內(nèi)部分工，分別進行訴訟方案的制定和相關法律文書的制作。需要制作的具體法律文書根據(jù)學生擔任的訴訟角色確定，每位學生必須制作不同的法律文書。具有實訓意義的訴訟角色所對應的法律文書界定如下：民事、行政訴訟案件：法院組（判決書、審理報告、合議庭評議記錄）、原告組（起訴狀、訴訟代理詞、質(zhì)證意見）、被告組（答辯狀、訴訟代理詞、質(zhì)證意見）、書記員（庭審筆錄）；刑事訴訟案件：法院組（判決書、審理報告、合議庭評議記錄）、公訴人/附帶民事訴訟原告組（公訴人——起訴書、原告——起訴狀、訴訟代理人——訴訟代理詞及質(zhì)證意見）、被告人組（答辯狀、質(zhì)證意見、辯護詞/訴訟代理詞）、書記員（庭審筆錄）。最終各組需將全組的文書材料形成卷宗。卷宗應包括目錄、案情簡介、證據(jù)材料（須按各方訴訟當事人證據(jù)歸類并制作符合規(guī)范的證據(jù)清單）、本組學生制作的全部法律文書等材料。各類材料按照訴訟流程進行編排，統(tǒng)一編碼并制作目錄后進行裝訂，裝訂須規(guī)范，要求能夠達到現(xiàn)實法院卷宗裝訂的標準。

4.5 具體操作上

筆者認為，模擬法庭實行分組制。每組（庭）8至10人，并推舉或指定組長，作為該組（庭）的負責人協(xié)助指導教師組織模擬法庭訓練。在教師指導下，根據(jù)各組（庭）模擬訓練的案件性質(zhì)，確定每個學生分別擔任的訴訟角色。因涉及當事人的隱私，教師在提供案例時，需隱藏當事人的真實信息。學生需要按照指導教師提供的原被告雙方的證據(jù)材料，將案件進行還原，當事人的各種信息需要學生進行虛構(gòu)。學生扮演者姓名在卷宗封面上注明，如原告xxx（由xxx扮演）等。

4.6 考核上

筆者認為，只有設置嚴格的考核方式，模擬法庭才會引起學生的足夠重視。在考核上，建議由指導教師，本院系教師，外校教授、副教授，法官，檢察官，律師，企業(yè)法務人員等組成模擬法庭考核小組，每個考核小組由三人組成（其中1人任組長）。考核小組分別對各組（庭）及每位學生，從庭審程序規(guī)范（15%）、庭審表現(xiàn)（30%）、法律文書制作（30%）、卷宗制作（15%）、回答問題表現(xiàn)（10%）五個方面進行考核。每位學生考核及格以上，方能取得模擬法庭課程的學分。只有對學生進行嚴格要求，模擬法庭的實踐性目的才能達到，也才能更好的為各高校法學專業(yè)培養(yǎng)應用型法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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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浩云，女，陽光學院法律系副教授，福建建達（馬尾）律師事務所律師。主要從事經(jīng)濟法研究。

鄒雄，男，福州大學法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從要從事民法、環(huán)境法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