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長安（外三首）

程綠葉

風已顛覆了天空和大地

星星掛在護城河的臉上

霓虹蹦向高遠的天空

燈光在我的心里，一直

亮著

今夜。酒吧里的酒

不喝，也醉

我只是淺嘗輒止

羊肉串和老北京的

腔調在炭火之中

滋生的欲望在柳下

擺動

在舌尖與胃中倒騰

城樓的基腳風雨不摧

我們十指緊扣成門環

長安街，用一生丈量

太短。下輩子

你還來嗎？

我給街頭的阿炳

那么多生活

你說過：我是個好女孩

8月2號

8月2號，在一座古老的小城

有位姑娘仰頭在看

枝頭綠蔭遮掩的位置

一枚成熟的果實

三十年的夢，或許

更久。它是我花園里的小木屋

是最新款的皮包

還有，更多……

凌晨一點，一場暴雨

席卷了世界。太陽跌落

在十八層的樓頂

無人收留碎裂的流光

顯然已不是第一次

意外

我把它視作一次成長

逆向的風，讓塔尖上的燈火

丟失

讓果實骨肉分離

我不會忘記

意外，也是一種果實

隱在近似完美的背景里

入秋，向夏天作別

雨點從最高的天空飄下來

枯黃的葉子從最后的枝頭

借走了項羽的劍

旋舞的姿勢很美

沒有人會真的懂得

作別

不僅僅只是一種帆向岸揮手的儀式

這時，或那時

空，是眼睛之外的

宇宙

敢于投身大火的蝶

注定就沒有回頭的路

向著死亡的更深處

靠近。重生

只是一種可能

天大的錯誤，無可救贖

在最深的海里

海水無法洗濯和抹平夏天留下的傷口

竹籃里的果實

在沒有成熟之前

就已蟲蛀

豐收是屬于田野的

秋風清寒，只會吹皺一些

往事

夜，不眠不休

湖邊漫步

天空裝飾的湖面

讓人間向夢傾斜

星光之下的魚兒，飛躍遼闊

晚風輕輕地吹著

快樂的魚尾紋

在絲質的溫柔里

一層一層蓋過

讓事物的真相逐漸模糊

又有誰能夠用眼睛看清

天空中變幻的云朵呢

老石頭的心事一樣

難以觸摸

我正向左側身

坐在老石頭的右背上

努力尋找著

少年時的那群蜻蜓

停在蘆葦的葉子上，或是枝干上

我不知道

黑夜離清晨還有多遠

責任編輯 夏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