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蔡　旭

風雨中飄搖一把傘

一把傘，在風雨中飄搖。雨太大，傘太小。兩個年輕人即使依偎著，它也無法庇護得了。

于是，那把傘不停地輪換著向兩邊傾斜。

為了不讓雨打濕左邊的她，他讓傘向左邊傾斜。為了不讓雨打濕右邊的他，她又讓傘向右邊傾斜。兩個人，不可避免的都淋濕了。兩個人，又企望對方還干爽著。

哦，欣慰著，慶幸著，尷尬著，懊悔著……

那淋濕的，叫奉獻。那淋不濕的，是愛情。

斑馬線上的牽手

兩雙手，在橫過斑馬線時，緊緊地相牽著。

而剛才，漫步在大街的火樹銀花里的這一對夫妻，卻一直沒有牽過手。甚至，連并著的肩也保持著十厘米的距離。

不似身旁走過的那一對對年輕的情侶，搭著肩的，挽著臂的，攬著腰的，拉著手的，用那些無聲的手語，向路人訴說著無盡的甜蜜。

啊，如膠似漆的當年，保持著這樣的距離。恩愛如初的二十年，仍保持著當年的距離。

如今，在橫過馬路的東張西望中．他們卻不知不覺中伸出自己的手，攥住對方的手。

剛穿過馬路，兩雙手又好像是怕被別人看見似的，自然而然地松開了。

只有紅綠燈瞧見了這一幕，只有那一排等待過路的車燈，照亮了這剎那間匆忙的溫馨。也 照亮了他們自己也未必醒悟到的，只在緊急中才悄然流露的攜手同行的真情。

熱騰騰的水

一盆熱騰騰的水中，兩雙腳在一起交流。

不是出于節(jié)水的考慮，也似乎沒有別的什么考慮。慢慢地揉搓，柔柔地撫慰，默默地交談。這對老夫老妻，就在這同一盆熱水中，共享著溫和之樂，安詳之幸，自得之美。

外面有寒風冷雨，放進盆里就暖了。屋里有冰雹霜凍，伸進水中就融了。

兩雙腳，在一盆熱水中，淌過三十年歲月。

皮膚不再細滑，激情不再燃燒，動作已顯遲緩。不變的，是那三十年如一日形成的，已成自然的習慣。

三十年的歲月，就在這盆水中不知不覺地流走了。好在這一盆水，在這兩雙腳的感覺中，仍是當年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