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各地紛紛發布增加幼兒園學位的方案。專家認為,一定要精確掌握學齡前人口規模,精準施策;彌補幼兒園學位缺口不僅需要增建公辦園,還需要推動供給側改革,調動市場力量。
據記者了解,各地的方案有的與2016年“全面二孩”放開后,未來出生人口增長的預期有關,亦有跟人口未來遷徙趨勢的預期有關。
“‘二孩政策落地實施以后,短期來講,肯定對學前教育是一個挑戰,對資源配置提出新的要求。”浙江師范大學兒童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呂蘋教授說。
根據全國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2017年度教育部青年專項課題的一項研究預測,2022年中國適齡學前兒童數量將由“十二五”期間和“十三五”期初的4800萬~4900萬人增加至5913萬人,需要29.90萬所幼兒園和188.47萬個班級來滿足入學需求,而2015年中國幼兒園僅22.37萬所,班級共146.05萬個。
根據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青年基金項目的一項研究預測,未來5~6年內,北京市學前教育適齡人口規模增長較快,并在2020—2021年達到峰值。在低遷徙模式之下,這一峰值為60.34萬人,而在高遷徙模式之下將達107.15萬人。根據《北京市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的要求,學前三年毛入園率要達到99%,以60.34萬人計算,入園人數應為59.74萬人。而《北京市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16年北京市在園幼兒人數為41.70萬人。這意味著,在未來5年之內,北京市至少需要新增18萬學位。
根據浙江在線的報道,僅二孩政策后,浙江省每年將新增15萬~20萬人,到2020年,預計全省在園幼兒人數將新增47萬人左右,2017—2020年全省學前教育缺口為385333個學位,需新建幼兒園1144所,改擴建406所。
現實的數據卻與預測落差甚大。中國國家統計局發布數據顯示,2016年中國全年出生人口1786萬人,比2015年多增131萬人,二孩及以上占出生人口超過45%。然而,“全面二孩”政策放開至第二年,國家統計局2018年1月18日公布的最新數據卻顯示,2017年全年出生人口為1723萬人, 比2016年減少了63萬。財新專欄作家、攜程集團董事長梁建章與中國與全球化智庫(CCG)特邀高級研究員黃文政表示,這比衛計委最低預測還低300萬人。
呂蘋建議:“一定要精確掌握學齡前人口規模,精準施策,進行學前教育資源的戰略布局。”呂蘋認為,在城市化進程等因素的影響下,人口的流動性增強,按戶籍人口配置資源顯得十分盲目,應該掌握精準的新生人口數據,建立動態的學齡前人口與學前教育資源管理系統,盡早預測3~6歲學齡前人口數據,建立依托社區,深入家庭,多層次多渠道的保教合一的綜合服務網絡,“至少這樣心中有底,不要一下子措手不及”。
記者發現,目前政府增加幼兒園學位供給的措施主要有兩種:一是增加公辦園數量,二是通過財政補貼等方式鼓勵民辦園擴充學位數。
廣州市的方案相對側重于增加公辦園數量。2017年12月11日,廣東省政府辦公廳公布《關于增加幼兒園中小學學位和優質教育資源供給的意見》,要求每個街道至少建設一所公辦幼兒園。具體的措施包括三項:一是鼓勵老城區采取高中學校外遷、初中學校利用高中學校校舍、小學學校利用初中學校校舍梯次補位的辦法,擴大城區學校辦學空間。二是在人口相對集中、交通便利、公共服務成型、生源有保障的鄉(鎮)或較大的村規劃設置寄宿制學校,滿足偏遠地區學生的寄宿需求。三是新建住宅小區配套教育設施必須舉辦為公辦中小學校、公辦幼兒園或普惠性民辦幼兒園,優先舉辦為公辦幼兒園。
北京市的方案提出了對普惠性民辦園擴充學位予以補貼。2018年1月1日,《北京市市級財政支持學前教育事業發展補助資金管理使用實施細則(暫行)》正式實施,該細則為公辦幼兒園和普惠性民辦幼兒園提供了生均定額、租金和擴學位三種補助方式,其中每擴充1個學位,給予一次性每生1萬元的補助。
記者發現,目前各地政府更傾向于通過增建、改建和擴建公辦園的方式來增加學位數量。2017年5月,合肥市提出,到2020年新建、改擴建公辦幼兒園253所,新增學位6.9萬個。2017年2月,福建省提出,新、改、擴建150所公辦幼兒園,新增學位4萬個。如北京市一樣為民辦園提供高額擴充學位補助的并不多見。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社會發展研究部副研究員佘宇表示,政府大力發展公辦園仍面臨不小的挑戰。新建公辦園的整體投入不小,需要土地、經費、人員及編制等多重保障。現實中,受多方面因素影響,公辦園特別是新建公辦園的教職工,非在編聘用制教師的情況較為普遍;一些新建的公辦園甚至還沒有獨立的事業機構代碼,只能以小學附屬幼兒園形式存在。
“在一定時期、一定財政投入的前提下,如果要擴大普惠性資源供給,可能就很難保證個個都是優質園;如果片面追求幼兒園的等級、優質,可能又無法保障普惠性資源供給的充足。”佘宇說。
“政府責任主要還是保基本、兜底線”,佘宇認為在資源相對豐富的城市地區,不一定非得強調完全通過新建公辦園解決普惠性資源不足的問題,政府可采取多種方式鼓勵民辦園提供普惠性服務并規范其行為;而在那些市場力量不愿意去的地方,政府則需要主動作為,切實保障貧困、留守等弱勢兒童就近接受普惠性學前教育服務。
“政府要做的是讓市場真正成為資源配置的機制,而不是政府代替市場進行提供。如果政府違背市場規律來做事,可能會產生很多問題。”北京大學中國教育財政科學研究所副研究員宋映泉表示,事實上在統計數據之外有大量“黑園”存在,其中有一部分“黑園”無法獲得辦學資質不是因為辦學質量低,而是因為幼兒園辦學標準對占地面積、土地等硬性指標有很高的要求,如果能調整辦學標準使之合法化,或許可以有益于學位供給。
呂蘋強調,全面迎接二孩的挑戰,一是要對目前教育資源現狀,采用科學合理的預測方法,精準施策;二是要推進學前教育供給側改革,充分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還要發揮非營利的社會力量,建立政府、社會、市場三方力量合理配置的學前教育供給機制,以各方力量多種形式增加資源供給,實現幼有所育。
(來源:財新網 方 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