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衎
“你需要行割禮。”司馬玲背過他說。
“繡湖西路上就有一個教堂。”最近一次體檢,老中醫握住他的蛋蛋揉捏良久,松手時特別叮囑他注意個人衛生,密封嚴實的體檢報告兩周后寄達:鼻中隔偏曲、載脂蛋白偏高、幽門螺旋桿菌陽性、頸椎生理曲度變直、包皮過長?!盀槭裁蠢C湖西路上會有一個教堂呢?”
“真要去行割禮?”
“愿主保佑?!彼氲嚼现嗅t,腦袋一陣昏沉,他努力讓自己想一想繡湖西路上的那個教堂。
母親打電話告訴他四個月沒發工資了的時候,他正在教堂里聽唱詩班合唱《基督復生歌》。教堂位于繡湖西路143號二樓,臨街的三層簡易小樓,樓梯就在街上,樓梯口正上方有一個不顯眼的紅色十字架,埋沒在兩邊的各種招牌中,“胡土蓮婦科診所”“烏商面館”“食功夫港式燒臘連鎖餐廳”“休蕓蕓修腳鋪”“木槿花韓式自助涮烤”“星火美粥王”“納米汗蒸養生館”……教堂里的歌聲隱隱傳到馬路上,他循聲走進去,想要涼快一下。
你那邊很熱鬧,母親在電話里說。他說,我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唱詩班領唱走過來示意他安靜,同時遞給他一本黑色封皮的《圣經》。他掛斷電話,唱詩班重新起頭,基督在耳朵里復生,他信手翻到一段《圣經》:“非利士人說:‘應當用什么獻為賠罪的禮物呢?他們回答說:‘當照非利士首領的數目,用五個金痔瘡,五個金老鼠,因為在你們眾人和你們首領的身上都是一樣的災。”他惡意想象如果用猶太人的禁忌物來對付猶太人,耶和華也做不了什么……走出教堂,陽光依舊猛烈,他合起《圣經》抵住額頭遮擋陽光,步行回到房間靜候司馬玲上門,沒有曬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