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大叔浴火重生

王麗潔

入院三年來，64歲的肝病患者張重生成了病房里的名人。15次介護手術，每一次都仿佛是過鬼門關。然而，就是這樣一位重癥患者，卻成為其他病友的精神支柱。他的樂觀精神，不僅打動其他患者，打動醫生，也打動旁觀的人。每次到了該做手術時，他一出場，醫生和護士們就會豎起大拇指：“勇敢大叔又來了！”讓我們來聽聽他的講述吧。

深感無助

2014年10月，單位組織體檢，我查出肝內有異物。復查后發現肝內有一個血管瘤，15.5厘米×14.8厘米，因為瘤太大，整個向下脫落，已經壓得看不到右腎了。醫生要求我馬上住院。“你太沒數了，一旦破裂，都無法施救，打120也不行。”這是醫生在看了檢查報告后說的第一句話。那一剎那，我仿佛就在生死臨界點。

我問怎么治療，他說只能保守治療，做介護手術，遏制血管瘤的生長。做手術前還要做肝穿刺，做活檢化驗，取出樣本看發展到什么地步，再做介護手術。做穿刺那天，幾乎所有的親友都來陪我。但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我還是感覺到深深的無助。

生不如死

做完第一次介護手術，我高燒不退，最高時40%，24小時持續不斷地發高燒。第一次高燒燒了半個月，再加上身體疼痛，簡直是生不如死。那時我心中滿是絕望，醫生每天來查房，我也打不起精神。19天下來，體重從164斤掉到140斤，我都脫相了。

辦完出院手續后，我尋思著回家好好養病就行，誰知大夫說：“一個月后回來復查。”復查顯示，因為瘤子體積太大，肝內血管又豐富，這個瘤子一直在瘋長。必須繼續做介護手術，逐漸阻斷血管給瘤體的供給。就這樣，每次做完介護手術后，醫生都重復一句話：“一個月后回來復查。”

每次做完介護手術，我總是要發高燒、嘔吐，還伴隨著疼痛。疼得不行的時候，必須用杜冷丁來止疼。連醫生看著我都流淚了。這樣的介護手術，做一次已經受不了，我卻要一個月做一次。這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這種生不如死的治療，讓我開始對生沒有了盼望。活著太受罪，這樣的受罪，還有必要嗎？

成了名人

人在生死臨界點上，大腦中只有“聽天由命”這樣消極的念頭。一旦把生死置之度外，心情反而平靜下來。在一個月又一個月等待復查的日子里，我漸漸不再恐懼，開始平靜地面對現實。反正我已經想通了，把命交出去，愛怎樣就怎樣吧。

就在那段日子里，我無意問看到一篇文章，內容是重大疾病的精神療法，說很多疾病都是免疫力下降導致的，只要免疫力提高，疾病治愈率就會大大提升，而精神狀態的好壞直接關系著免疫力的高低。文章說，對抗重大疾病，精神的作用能占到50%以上。我突然警醒了，我的絕望，就是一種徹頭徹尾的消極態度，只會讓身體免疫力下降，加速病情惡化。

我開始積極面對病情。一方面遵醫囑，一方面自己查資料研究病情。從飲食到情緒，我來了個徹底的轉變。不該吃的不吃，不該生氣的不生氣，不該管的不管，然后積極配合治療。人有病不可怕，可怕的是無知。我內心深處升起一個信念：要做一個有知識的病人。我把每天學習疾病知識、調整生活習慣，看作是一項必須的工作。人有了事做，精神就充實了。反正是不怕死了，每一次的介護手術，我就當是“檢驗工作成效”。

漸漸地，原來令我恐懼的手術，我越來越勇于面對了。從那以后，我慢慢在醫院里“出名”了。他們都說：“從這個大叔身上看不到疾病的痛苦，他的臉上總掛著笑容。”在病房里第一次見到我的人，壓根兒想不到我是病號，當了解到我的病情時，他們都驚訝得不行。

現在，經我勸慰過的病友有好幾十人，有時醫生查房，也拿我的事例去激勵其他患者。

（摘自《老同志之友·下半月》2018年第5期圖/譚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