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軍,1983年生于云南省雙柏縣,彝族。酷愛詩歌,偶有作品發表,獲過獎;當過教師,現為某村委會扶貧工作隊員。
我對萬物知之甚微(組詩)
蒲公英篇
苦劍葉,豬食草,小鵝菜
你搜集土名只能透露
它們的養分并不與我們為敵
你用拇指和食指第二節
折斷一片葉子
類似于驚奇之處在于
它們的血液堪比牛奶
而蒲公英,這浪漫的學名
好似人間確實沒有病情
天太寬,情義難以用盡
植物的嘲諷有時就是
你不可能比一朵花漂亮
秘密行走,撞見是一種幸運
就像你這一刻短暫停留
會發現,它的名字
其實還有好多層意思
收割者篇
春晨,靠近東方的土地
披婚紗的山嵐,生命似的
看起來像發酵的謎團。直到
那些發聲的鐵器遠離了動物觸摸
風才從禮社江南岸
送過來一些麥穗的低語
它們不介意是誰的手握住鐮刀
就好像來自黑暗的圈養
已將真理打磨得金光閃閃
中午,一群麻雀開始練習鷹飛翔
你正好看到她的弓脊
與影子對接得恰到好處
仿佛彎腰也是人生的一種平衡
當麥穗組成理想平原
收割一定不是辜負
而當他捆一捆縛肩而走
同時也把自己收割回家
作為見證者,你可以書寫
環宇之內,時間控制的一切
都是鮮有差池的
燕呢喃篇
審美觀上沒有絕對優勢
相對優勢是,在善意里
好過烏鴉嘴的孤陋
剪刀尾被春風修飾過一次
又被你的詩句剪輯
一家幾口,雛燕聲聲呢喃
就好像你的生活
常常被監聽。這樣的現場
很公平,你看到他們
堡壘里的生活也有泥土外墻
作為互相競爭的防護
有時居然大于你對生命的固執癡迷
而母燕忙碌而歸,嘴銜食物
小燕從時間漏洞里
鉆出最原始的默契聲
你好想說:真正的愛情要皈依因果
得提前準備好搖籃
評:
許紅軍的這組詩以柳條、蒲公英、收割者、燕等自然之子為描摹對象,可大致歸為傳統詩學中借物抒情的一類。詩人行走于大地之上,對萬物仔細體察、充滿感情,呈現出精致的細節和自足的語感,語言與修辭皆有獨到之處。他把自我認知與所賦之物相互交織,整體呈現出智性而慈悲的格調。(唐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