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殊

驚鴻初遇
“聽見哥哥唱一聲,妹妹我隔煞煞打了一根針;聽見你哥哥唱著來,妹妹心中好比梅花花開;羊肚肚手巾脖子上圍,不是我的哥哥你是誰;遠遠看到哥哥兒來,跟不上你插上翅膀飛。哥哥呀,一疙瘩瘩冰糖化成水,咱二人相好一對對。”
不成想到,初遇順天游,是在一個曠野,且不是別處的曠野,是大西北的鹽池縣,是順天游長詩《王貴與李香香》的創作地。
那是一個清冷的深秋。國慶之后的西北,冷風已經肆意襲上皮膚。何況,幾天前這里剛剛降過一場早雪。那天,還算一個好日子,連陰幾日后初出太陽。冷空氣依然一陣緊似一陣,追逐著須在風里行走的人。
大西北的田野極遼闊。盡管一路走一路打問,還是繞了幾條路才找到要找的人。
沒有吃驚。眼前人就是一位普通農民。他說正在蓋幾間房,要做文化大院。周遭,地上,都是施工的痕跡,還有一些干活的人。他也是剛從做活中起身,衣服上落著深深淺淺的塵屑,鞋子上更是裹著厚厚的泥土粒。文化人可以是這樣的面孔,心內一動。四周靜寂,無人。他未來的文化大院在我腦子里遼闊了一次又一次,于是開門見山:“想聽順天游。”
他笑了。笑容里只閃現出一絲絲靦腆,抑或是謙遜,便再無推辭扭捏。
一嗓子出來時,四野立時活起來,動起來,讓人恍惚進入一個新時空。那聲音悠揚高亢,奔放開闊,蕩氣回腸,與歌者一樣,是不加修飾的健康之美。周邊干活的響動悄然靜止,所有人都專注在這無邊的曼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