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與山水的對話

文/兩岸茶道

戊戌年春五月，武夷山制茶季節，我們組織了20位茶友相聚武夷山，進行了一次別開生面的山水茶之旅。

20位茶友，分別來自13座城市，三分之一的人是茶行業從業者，三分之二是茶葉發燒友。雖然城市不同，行業不同，但散落在每座城市里的大家愛茶的心是相同的，發現、記錄和分享美好的心情也相同。

上海、廣州、重慶、南京、杭州、波士頓、黃山、金華、南通、溫州、景德鎮、泉州、福州。

在此之前，這13座城市在我們的認知里是別處遠方，一座座孤島。

我們分別生活于此，又囚禁于此。

這之后，因為茶這13座城市發生了親密的聯結，我們每一位都多了另外的十二處喝茶地。

三天兩晚的武夷訪茶活動，程世達老師的“茶與山水對話”攝影分享活動里，組員們收獲了對武夷山丹山碧水拍攝的技巧。

在開放的交流環節里，13個城市的茶友拿出自己收藏的好茶和器物進行深入交流，武夷巖茶、普洱、國內外手作人的器物讓人目不暇接。

牛欄坑白雞冠的開場白

“靠天吃飯”，這四個字在落地武夷山之后就有了最切身的體會。今年，因為進入五月連續幾天的高溫，整個武夷山的茶季都比預期提早結束了三天以上。

當我們落地慧苑茶廠時，正趕上孝文家茶全手工制作牛欄坑的白雞冠。

對牛欄坑，如果你知道“牛肉”，而不知其他，那必定是孤陋寡聞了些。不過，這也難怪，全牛欄坑白雞冠只此一家，且年產不超過五斤。大名鼎鼎的“牛肉”，年產量是1500斤左右。如此懸殊的產量對比，其珍貴程度可見一斑。

所以，全手工做“牛肉”常見，全手工做牛欄坑的白雞冠靠天意，看運氣。

茶，只看不喝，如何才過癮？

2014年的白雞冠將第一晚的茶宴送上高潮。

前味是淡淡的梅子酸，中味是綿蜜的花果香，后味甜甜的花香。

初嘗是五年期陳化出的淡淡梅子酸，再嘗是茶蘇醒后的鮮爽品種味，最后是優質山場喝生長環境所賜予的持久清甜。

那是嗅覺和味覺的極致享受，一飲難忘的曼妙滋味。

精華版坑澗行以一抵十

“三坑兩澗”（牛欄坑、倒水坑、慧苑坑、流香澗、悟源澗）全部加起來也才是“五”，講“以一抵十”的確夸大其辭。

不過，江上有句話，“混多久不重要，關鍵是看跟誰混。”個人覺得，這話擱在此處也是適合。

此行，22年老店主理人青云閣茶莊尤向榮先生帶隊，這是他繼2012年最后一次帶隊走坑澗后的“再出山”。

即便是對這片山頭的分布了然于胸，在活動之前他還是按線路走了三遍，估算時間是一，重要的是要預演這一路上的種種突發事件。

因為他的嚴謹，才有了這次“坑澗行”的精彩紛呈。

他從地形上給我們分析“牛肉”有如此勢頭的來龍去脈，依著地勢給指出最佳的留影地。

在岔路口，他給我們準確指出鬼洞、竹窠等著名山場的走向，以便我們以后可以單獨行動；他講茶講文化，也帶著八卦。

站在慧苑坑的巖壁下，他雙手叉腰，活脫脫一副本地導游模樣地講。

在毛茶里窺巖茶一斑

毛茶審評，是將本季制作的近百款毛茶，在短時間里開湯沖泡，對比品鑒。茶葉初制完成后最重要的工作，是對本季茶葉品質的品評定級。

這是巖茶的秘境，最資深茶客的絕不錯過。

第二晚的毛茶審評是巖茶品鑒的集訓營。

我們事先搜集了半巖和洲茶的茶樣，當晚又打開了慧苑茶廠的倉庫大門，挑選了最有價值的正巖茶樣。

正巖、半巖、洲茶的區別，肉桂和水仙的區分等武夷巖茶最熱門的問題，在集訓里統統給出了答案。

牛欄坑的肉桂和奇種毛茶一起品鑒，尋找牛欄坑的山場味；牛欄坑、慧苑坑、玉華崗、彌陀巖、生態野放肉桂一起沖泡，對比各個山場不同的滋味……專業級別的訓練，也一個不少。

“原來，毛茶和成品茶的區別這么大。武夷巖茶味道絕對不只是濃，‘香、清、甘、活’都在毛茶里。毛茶的香絕對是我喝過的所有茶類里最迷人的，簡直要醉了！”

“毛茶的香的確攝人心魄，但又絕不止于香，毛茶滋味里的鮮爽度和底味的甘甜給人帶來的愉悅感強烈而持久。書上記錄的‘舌底鳴泉’，這下有了切身的感受。書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啊！”

“‘牛肉’的毛茶每一口都是驚艷。干茶花香帶有辛銳感，且有悠遠的草木氣息，沖泡后每一道的香和滋味都有不同，桂皮味、辛辣感、花蜜香、奶香，口感飽滿、馥郁芬芳，甜潤感一直綿延到喉嚨。口腔的極致饕餮宴。”

“白天走山場，晚上喝毛茶，果然這樣才能形成最直接的口腔記憶，似乎在每一杯茶里唱到了坑澗的巖石味、青苔感。”

此之前，只知武夷茶味濃；

這之后，方得武夷茶真味。

建盞古窯址茶會的躬身親行

宋代八大窯系中的建窯系窯址之一的遇林亭，位于武夷山主景區以北20公里處，環境清且靜，意境古而雅。

以古龍窯窯址為背景，幕天席地，掬山間一泓清泉，以一顆虔誠而敬重的心，布一方靜雅系，瀹一盞香茗，敬這方靈山福地。

席設三處，一處于參天的古松下，一處于宋橋畔的桂花樹下，一處于古窯址旁的涼亭內。

三位席主，用心之至。

古松蒼勁，松下的席，樸質而有古韻。

近百年的紫檀文盤承著鑲金邊的老朱泥壺，妥帖而安穩；時光氧化過的的銀制杯托托著祭紅的茶杯，和杯中的紅釅茶湯正相陳；清代古竹茶則的包漿彰顯時間的份量，就連裝茶點的小盤都是金繕過的清代青花小盤。

千年的宋橋畔，新植下的桂花樹剛一人多高。宋橋佇立千年，如今卻掩映在一片雜草叢中，是一種被人遺忘的荒蕪。

附身樹下設席，章垚的陶器搭錫游記壺承，簡而冷靜，是對這宋代石橋的謙恭之心。

古窯址旁的涼亭，依著山水，設席于此，詩意盎然。

席主心細，從提籃到掛簾都一一精選老物，更不肖說席上之物，件件皆有來處。劉東的木紋金銀壺、今井智美的玻璃茶海、服部龍也的鐵釉茶壺等，不一而足。

一方山水的三天兩夜，再精彩，也只是匆匆。

正如胡德夫的《匆匆》 ：

初看春花紅，轉眼已成冬。

匆匆匆匆，一年容易又到頭，韶光失去無影蹤。

人生本有盡，宇宙永無窮。

匆匆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