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學視角下電子游戲中的時間
——以《龍騰世紀：起源》為例

蔡沛釗（華南師范大學，廣東 廣州 510631）

1.時間分析

對時間的分析主要圍繞三個方面展開：順序，時距以及頻率。（Genette 1980:1-3）敘事可以被拆分為兩個元素，及故事與敘述。故事指的是被敘述的故事本身，即發生了什么，如何發生的。而敘述指的則是這個故事被講述的方式。

由此可知，故事時間指的就是是指故事發生的自然狀態，時間的長短是通過故事內容的發展顯示出來的。而敘述時間則是在敘事文本中，具體表現出來的時間狀態，時間的長度是由敘述語言的長度決定的。也就是敘述的語言越多，文本時間就越長。

2.龍騰世紀：起源

《龍騰世紀：起源》是由加拿大生軟游戲工作室開發，并由美國藝電發行的一款角色扮演游戲，是“龍騰世紀三部曲”的第一部。故事發生在一個西方魔幻背景下的虛構大陸“弗萊登”，講述了主角與同伴通過冒險抵抗邪惡力量入侵的故事。

其開發商生軟《龍》形容為“一段黑暗的英雄史詩”，其故事背景的編寫深受《指環王》及《冰與火之歌》的影響。游戲一推出便受到廣泛討論，其故事情節，任務設定及故事背景深受玩家推崇。

3.《龍》的敘事順序

《龍》的故事線是由一系列任務串連起來的。在《龍》中，主要有兩種類型的任務，即“主線任務”以及“直線任務”，主線任務是與游戲主要劇情相關的任務，玩家只有完成主線任務才能推動故事劇情繼續發展。而支線任務則與直線劇情相關，這些任務的完成與否并不會影響主要劇情的發展，因此，本文的分析將基于游戲的主要任務。游戲的主要任務及涉及劇情見下表：

編號 任務 劇情A 起源 根據玩家設定的主角背景，主角有一個起源故事。B 奧斯特加主角前往奧斯特加會見凱蘭王與洛根將軍，并與“暗裔”會戰，然而國王戰敗，主角與阿利斯塔成為僅剩的幸存者。C赤崖主角前往赤崖尋求伊門伯爵的幫助，然而赤崖被僵尸圍攻，伊門伯爵重病，主角打敗僵尸后，承諾找到治療伊門伯爵的方法。D 圣灰 主角前往隱逸村，尋找傳說中有神奇治愈能力的圣灰。E 法師塔 主角拯救被惡魔圍困的法師塔。F布魯斯林叢林 主角前往布魯斯林，解決森林中狼人泛濫的問題。G 奧扎馬矮人國王阿德林死后，奧扎馬群龍無首，主角前往奧扎馬并選出新國王。Н 領主大會主角集結了所有能集結的外援，前往丹諾林召開領主大會準備I 最終戰 主角及軍隊在最后一戰中擊敗大惡魔。

根據Genette (1991, p.91)以及Gaudreault & Jost,(1995, p.112)的理論，敘事時間順序主要有三種模式，順敘，倒敘以及預敘。然而這一理論很難直接套用在對電子游戲故事的分析中。電子游戲的敘事是為了給玩家完整的故事體驗，因此極少有倒敘或預敘的情況。然而《龍》中的故事情節并非簡單的順敘，其敘述順序可以用以下公式表示：

A-B-(C, D, E, F, G,)-Н-I

這之中，事件A, B以及Н, I標志了故事的開始和結束，因此它們發生的順序是固定的。然而，括號中的時間發生順序是可以改變的，它們的順序取決于玩家決定先完成那個任務。這一現象被Нerman(2002, p.228) 稱為“時間模糊”，在敘述中“時間順序被故意模糊化了，人們無法明確判斷各時間發生的先后順序。” (Нerman,2002, p.212) 因此，敘述的順序被破壞了，也讓多種不同的敘事順序成為可能。(2002, p.219) 在《龍》以及很多電子游戲中“時間模糊”是一種非常常見的現象，它讓玩家能自由改寫故事順序，提高玩家的沉浸感和代入感。

4.《龍》的敘事時距

敘述事件與故事時間之間有五種不同的關系，見下表：

術語 定義等時 故事時間與敘述時間相同概要 敘述時間比故事時間短延長 敘述事件長于故事時間省略 特定的故事時間被跳過不予敘述停頓 故事時間在敘述中停頓

在《龍》中，有兩種游玩模式，我將其命名為“游戲模式”以及“故事模式”。在“游戲模式”中，玩家可以控制主角探索游戲世界，與敵人戰斗，并于游戲中其他角色互動。

在故事模式中，玩家的行動受到限制，這時，劇情以3D動畫的形式向玩家展現，玩家只能在游戲提供的有限的選擇中對劇情做出反應。

在“游戲模式”中，敘述時間處于停頓的狀態。例如，在赤崖任務中，玩家可以一直在城中探索，直到玩家最終向領隊報道自己準備好戰斗，故事的時間才會進入黃昏，劇情才得以繼續進行。

而“故事模式”中，時間會開始推進，一般來說，故事模式中敘述時間與故事時間是等時的，但在特殊情況下，游戲也會采取概略地方式加快敘述事件。

5.《龍》的敘事頻率

頻率指故事中同一事件被敘述的次數。重復敘述是游戲的一大特征。在游戲中，玩家重復體驗某一劇情是極其常見的，玩家需要重復嘗試直到找到解決困境或者打敗強敵的方法。然而這個重復只停留在敘述層面上，在故事中主角的時間仍然是線性的。

6.總結

本文從頻率，時距以及順序三方面對《龍》中的時間進行了分析，結果發現電子游戲中時間的一大特征是其二元性，時間被劃分為“玩家時間”以及“游戲時間”。

在“玩家時間”中，游戲的敘述時間被玩家掌握，玩家能控制敘述順序，節奏以及頻率。

而在“游戲時間”中，敘述進程被游戲掌握，玩家無法控制。

這兩個時間元素相互交織，組成了游戲的敘述時間，在保證玩家游戲自由度的同時，也確保游戲劇情能被順利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