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的謎題

包利民

我不知道，別人在回望自己的青春時，當那些年輕的歲月撲面而來，會是怎樣的一種感受？十六歲的青草地，閃亮的河流，如水的目光，風中翻飛的潔白衣裳，飄舞成夢想形狀的長發，或者月光下的吉他，細雨中的沉默，長夜里的日記，這所有的片段，是否會有一滴落入你遙遠的心湖，漾起層層疊疊的思緒？

也許你悄悄地告別了一場青澀的情感，蘸著淚和微笑，和著回憶的甜與迷茫的痛，把所有的心緒說給帶鎖的日記本。然后塵封，然后花季走進雨季，然后依然是洶涌而來的年輕日子，然后是數不盡的相遇和分離。于是某一天，你記起了一個古老的謎語，它或者出自哥哥姐姐的口中，或者出自伙伴們游戲之時。謎語中說，有一樣東西，一刀砍斷，卻沒有分開，依然是完整的。然后在許多次的錯誤之后，終于猜到了答案。

當你記起那個謎語的時候，雖然身畔的世界依然，或者物是人非，可你的心中早已滄海桑田。在塵世的奔波中，或許你早已傷痕累累，或許心上已起了層層的繭?？墒悄銋s沒有完全麻木，偶爾，生命中還會涌起一種希望，雖然很模糊，卻有著清晰的感動。本來你一直覺得，受過的傷即使痊愈，也會留下疤痕，即使再淡，也如一條鴻溝，隔斷著許多美好?？墒?，在心里偶然感動的時刻，在夢想還在涌動的瞬間，你忽然就想到了那個謎語，也忽然就想到了另一個答案。

長長的來路上，在翠微蒼蒼的那一段，在清澈的時光中彷徨的我們，心中曾有著太多的疑惑，也有著太多的問題找不到答案。我知道，你也曾被某個問題困惑著，折磨著，你費盡心思去想答案，而等待你的，卻是更多的問題。仿佛每一頁日歷，都是一個謎面，而謎底，不知在未來的哪一頁上飄搖。

而當有一天，你終于想出了答案，卻發現，答案已經可有可無，沒有那么重要。甚至，那些問題早已消散在煙塵深處?；蛘哌€沒來得及欣喜，卻看到時過境遷，看到歲月早已更換了問題。那么，你就會覺得丟失了一些東西，卻又想不分明，眼前的日子依然紛紛落下，埋葬著許多的過往。你覺得這一生都要在這樣的過程中度過了，總是晚上那么一些時候，便再也無緣。

我們都是如此，有時候追趕著某些東西，追著追著，卻發現它已經看不到蹤影，或者已經面目全非。便總是失落，似乎我們所得到的東西，都是順路而來，并非自己想要的。

可是有一天，你的心里又重新感動起來，或者是源于一句話，一朵笑容，或者一次回憶，一次感悟。于是心上的繭殼片片剝落如花，心又柔軟如初，希望也開始蔥蘢。于是微笑，不帶著風塵，如花季里的那條河流。忽然之間，對于那個古老的謎語，有了一個不同的答案。

一刀砍斷，依然完整，可以是一顆充滿希望的心?。?/p>

這樣一想，我們的心里都會充滿溫柔的感動。仿佛依然是在十六歲的河流旁，依然綠草如茵，依然白衣飄飛，心里的夢正年輕，腳步正充滿力量。

（編輯 高倩/圖 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