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是為沒有鞋子哭泣

馬亞偉

海倫·凱勒說：“我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哭我沒有新鞋子穿。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有人沒有腳……”看到這句話，我心里一驚，我不也曾為沒有鞋子穿而哭泣嗎？

不久前，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惱中。勤勤懇懇工作多年，可職稱還是沒評上。盡管別人都勸我說，評不上的因素很多，誰也不能否認我的工作成績，可是我還是感覺很沒面子。糟糕的情緒持續了很長時間，我覺得自己的表情都有點冷若冰霜了。

那天我茫然地推著車子去菜市場，心不在焉地挑著菜攤上的西紅柿。忽然聽到有人高聲喊我的名字，我猛然抬頭，看到那個賣菜的大姐，她的臉似曾相識又有幾分陌生。她哈哈一笑，報上自己的姓名，我驚得手中的西紅柿差點掉到地上。

她是我的初中同學，當年因為她個子高總是在最后一排，而我總是在最前排，我們交集并不多。但我清楚地記得，她的成績很好，有幾次還超過了我，尤其是她數學成績超級棒，總是被老師夸“所向無敵”，幾乎每次考試都接近滿分。后來，她考上了當時最難考的中專，畢業后被分到糧食系統工作。

但世事多變，前些年她下了崗。下崗后的她，賣過糧食，開過小吃店，現在靠賣菜生活。我面前的她，臉上都是歲月滄桑的痕跡，但她的笑容非常燦爛。她爽朗地笑著，不停地夸我：“你瞧你多顯年輕，我像比你大十歲的。沒辦法，我天生長得黑，顯老！”她好像絲毫沒覺得是人生起伏、生活艱辛造成了她面容滄桑。

我忽然冒出一句：“那時候你學習多好，數學老師總夸你所向無敵呢！現在卻干這個，白白耽誤了你。”我說完才覺得不妥，這不是故意戳人痛處嗎？沒想到她又是哈哈一笑，說：“我現在挺好的呀！雖然辛苦點，但掙的不比你們少。有這個小攤，可保一家人的生活無憂。我每天起早貪黑，感覺很充實。”

我與她告別，推著車子往家走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太過矯情了。不過是沒有評上職稱而已，卻讓糟糕的情緒持續了這么長時間。與我的這位同學相比，我那點不如意根本就不值一提。我哭自己沒有新鞋子穿，卻發現有人沒有腳。她本來資質不錯，如果人生順遂的話，一定會有更大的成績，可她連一份為她提供發展空間的工作都沒有。我為工作上的小失意苦惱，她卻連適合她的工作都沒有。

沒有腳的人，尚且擁有嘹亮的歌喉，而且他們每天都在為生活歌唱。我不過是沒有鞋子罷了，為什么不學學他們面對生活的樂觀態度呢？

其實，這個世界上，誰都不是最不幸的那一個。你覺得自己不幸，是因為沒有胸懷，一個小浪花就可能打翻你的船只；如果你胸懷博大，滔天巨浪也不過是飛掠而過的水花，瞬間就會平息。你習慣了放大悲苦，小題大做，甚至無病呻吟，所以把好好的人生過得愁云慘淡。

當你為沒有鞋子哭泣的時候，想想有人連腳都沒有吧！沒有腳的人，擁有熱愛之心，依舊可以為生活鼓掌喝彩，你何必再為沒有鞋子哭泣呢？

（編輯 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