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字幕翻譯的探索與實踐

曹廣濤　彭可欣　陳連芳

摘要：字幕翻譯在跨文化交流中起著越來越大的作用，對人們生活的影響也非常重大，現代化在發展，人們不斷地創造新事物，但是傳統文化卻受到了新事物的挑戰。戲曲作為傳統文化的一種，為了將傳統文化推陳出新，開展戲曲字幕翻譯是傳播傳統文化的新途徑。本文以筆者自身的粵北采茶戲傳統劇目《阿三戲公爺》（以下簡稱《阿》?。┓g實踐為例，從戲曲翻譯理論、地方戲劇本語言風格特點（句式、語序、韻律、襯詞、口語化等）以及文化負載詞（方言俗語、諺語、成語、人名、專名等）等多個方面來論述戲曲字幕翻譯的規律與策略。

關鍵詞：戲曲；字幕翻譯；采茶戲；《阿三戲公爺》

中圖分類號：I04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9324（2018）31-0158-03

一、戲曲字幕翻譯理論與方法

粵北采茶戲是廣東粵北地區的客家小戲劇種，目前已經被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隨著社會的發展，文化國際化大潮對民族傳統文化產生了強烈的沖擊，采茶戲表演人才青黃不接，粵北采茶戲日漸式微，亟待從各方面進行搶救、保護、傳承、創新和發展。對其進行翻譯和研究，就是這種工作之一。

“翻譯即交際”（Nida，1979：318-325）。戲曲翻譯的任務之一就是推動文化交流。粵北采茶戲為嶺南文化最具代表性的藝術形態之一，演員表演精湛，具有鮮明的客家風格特征，為了使采茶戲走出去，為采茶戲演出配英文字幕是對外傳播的必經之路，筆者在自己翻譯粵北采茶戲《阿》劇字幕時對戲曲翻譯之難深有感觸，也盡量遵循文化尊重和戲曲翻譯忠實傳神的原則，力求充分傳達粵北采茶戲之精髓。

字幕翻譯是一個新興的翻譯領域。自1807年第一部外文戲劇引進至今，中國的外國戲劇翻譯事業已經走過兩百個年頭。戲曲翻譯主要有兩種，一是作為閱讀的劇本，一是作為表演的劇本。在戲曲字幕翻譯實踐過程中，我們一般本著譯本可說性原則來翻譯，使譯本與原文保持情感色彩和表達效果上的一致性。在功能對等的理論指導下，采用多種翻譯方法來實現劇本翻譯的實踐，如直譯法、意譯法、音譯法等。Bassnett認為戲劇翻譯研究一直是“最復雜又最受翻譯研究冷落的一個領域”。因為戲劇本身具有的獨特性與其他文學形式作品有著明顯的區別，“戲劇翻譯除了要涉及書面文本由原語向目的語轉換的語際翻譯，還要考慮語言之外的所有其他因素”（Bassnett1985：87）。在戲曲字幕翻譯方面，我們主張保持字幕譯文的可念性（speakability），要保持字幕文字的動作性和口語性，要堅持把字幕翻譯做到朗朗上口的效果。另一方面是文化信息的翻譯，在戲曲劇本中，經常出現修辭、詩句、成語典故等，在文學作品翻譯時這些可以通過加注法來翻譯，但是因為字幕與其表演動作有著時間上的相對應，故而使得加注法無法實現，只能采用一定的補償手段。

二、粵北采茶戲《阿三戲公爺》語言特點

《阿》劇為粵北采茶戲傳統劇目，表演形式突出運用了粵北采茶戲的手法和元素，采用了粵北傳統采茶戲與現代采茶戲有機結合的手段，展示了歌舞表演故事的特點，臺詞詼諧風趣，唱腔優美，富有濃郁的客家風土人情味。《阿》劇的文化特色鮮明。首先，本劇深受歌圩中“盤歌”的影響，題材廣泛，歷史故事、神話傳說、天文地理、歲時農作無所不包。既有傳統的成套盤歌，也有臨場的隨問隨答。在“盤歌”流傳的過程中，粵北采茶戲以其曲調為基礎進而在唱詞上作了不同的藝術加工，如《阿》，劇中很大篇幅都是羅公爺與阿三就一年四季中各種花的形狀、顏色以及后面盤問各種菩薩的名稱等互相盤問的情節。

《阿》劇中引用了大量的歷史文化典故，反跳龍門，這個應該是鯉魚跳龍門，古代漢族傳說中黃河鯉魚跳過龍門，就會變化成龍。比喻中舉、升官等飛黃騰達之事。又如臥龍伏虎，龍和虎在中國文化中代表了至高無上的權威和尊貴，所以當公爺聽到張氏姐妹說反跳龍門和臥龍伏虎時，開心的不得了。《阿》劇還引用了古代神話人物，如各種形態的菩薩，以及張氏姐妹唱八仙調時出現的八仙以及八仙相對應的形態特征。此外，該劇還用了較多的俗語俚語表達，比如扒灰，扒灰本來意思是公公和媳婦之間的亂倫，以此來暗諷公爺。又如公爺盤阿三時，阿三說了一句：好比田泥里頭盤泥鰍。公爺回答：你莫非熟溜？田泥里的泥鰍就是很滑溜的，以此來暗示阿三對公爺盤問的問題特別熟悉，掌握地很好。

《阿》中的語言表達也很有特點。該劇語言詼諧，朗朗上口，跟其他戲劇語言特點一樣，首先是尾音押韻，如張氏姐妹唱的八仙調尾字分別是開、來、老、敲、罩、簫、草、桃、仙、天。押的韻律分別是ai，ao，ian。又如張氏姐妹給公爺看相時念的前兩句尾字分別是相、詳，押的是iang。其次，某些句式工整如詩歌。比如公爺開場的時候念的：家有萬擔糧，前倉對后倉，丫環有五對，老婆又三雙。又如阿三引公爺去花園的時候兩人對唱的：阿三前面把路引，公爺隨我后面跟，心想觀花行的快，不覺來到花園門。戲劇中阿三戲弄公爺的時候使用很多諧音詞，如：王八蛋和荷包蛋，狗才和口才，主仆和豬母，你頭開花和里頭開花，文章和蚊帳等。用這些詞來戲弄公爺，語言非常詼諧。此外運用了多個象聲詞，如嘟、哼、雀、嗬等。

三、粵北采茶戲《阿三戲公爺》字幕翻譯策略

筆者關于《阿》劇的翻譯實踐主要采用的翻譯技巧為直譯、意譯和音譯。雖然《阿》劇大部分都是采用直譯法，但是在一些直譯法沒有辦法解釋原文意思的地方還是采用了意譯法，比如開場陸公爺說家有萬擔糧，前倉對后倉，這里他的意思是家里有很多糧食貯存在倉庫里面，而且這個倉庫還有前后兩個。阿三說煮飯的時候，描述為一樣米煮出三樣飯，面頭生米中間爛鍋底成了鍋巴飯，意思是一鍋飯，他煮出了三種效果，最上面一層不熟，中間的很熟，而底層已經糊了。在阿三引公爺到花園并為他開門時，公爺問他：“你雀什么”，意思是你在干什么，所以我們要意譯成“what are you doing？”張氏姐妹唱小調時“一更郎不來，二更郎不來”意思是她等情郎有些心急，在這里不必要按照原文翻譯，而是只要能夠表達出她那種急切的心情就可以，可以這樣意譯“He doesnt come here by this time”。

看相時，阿三對張氏姐妹說：“公爺喜歡戴高帽”，戴高帽在中文的意思是喜歡被贊揚，聽好話。不能直譯為“dress high hat”而應該按照它的意義翻譯為：“landlord is fond of being praised.”再有之后張氏姐妹提到的“五龍二虎，出在肚內”前面解釋過龍和虎在中國文化中的寓意，所以五龍二虎暗指一些好的東西，而肚子則指內在。中國人喜歡用肚子來指代內在，比如，肚中有才，肚中有墨，所以需要意譯，在這里我是這樣翻譯：“All surprises are in the inner world.”再有，一更天二更天這些如果采用音譯的話，外國友人還是不明白一更到底是什么時候，更不明白是個什么東西，為了使觀眾更好地理解，此處應該把“更”這個中國時間單位轉化為其相對應的具體時間段。

《阿》劇中的人名和專有名詞基本采用音譯法。比如劇中的人，A San，landlord Lu， 張氏姐妹等；中國的樂器，玉簫、琵琶等。中國神話人物名字，比如：無常、八仙的名字，則遵從名從主人原則，采用其在相關信仰宗教中的外文表達法。

對于《阿》劇中的襯詞，筆者采用刪除法。襯詞是在民歌的歌詞中，除直接表現歌曲思想內容的正詞外，為完整表現歌曲而穿插的一些由語氣詞、形聲詞、諧音詞或稱謂構成的襯托性詞語。襯詞大都與正詞沒有直接關聯，不屬正詞基本句式之內，甚至很多還是無意可解的詞語，但一經和正詞配曲歌唱，成為一首完整的歌曲時，襯詞就表現出鮮明的情感，成為整個歌曲不可分割的有機組成部分。因為這些襯詞主要是在唱方面，也就是聲音方面起著不可缺少的作用，我們所做的嘗試僅限于字幕翻譯，這些詞的翻譯對觀眾的視覺方面的影響不大，故而不需要翻譯出來。而且如果采用音譯的方法的話，那么觀眾很有可能會更加無法理解。本文中出現的襯詞，如公爺和阿三盤歌的時候出現的“衣呀嗬子衣”，唱到菩薩的時候出現的“衣衣呀”，張氏姐妹給陸公爺唱小調的時候唱到的“之兒里”“喲”。

語序指句子成分排列的次序，它是詞語和句子成分之間關系的體現，反映語言使用者的邏輯思維和心理結構模式。在漢譯英的過程中，對語序的調整顯得尤為重要。一個句子一般由主位和述位構成。主位是指句子中占重要地位的部分，一般位于句子的句首，述位是指在句子中敘述和說明主位并為其提供新信息的部分，一般位于主語之后。而中英文這兩種語言在主述位的結構上有很大的差異。英語屬于主語顯著，而中文屬于主題顯著。因此英語在表達思想時主語對句子結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中文則往往突出主題而非主語。在翻譯過程中我們應該根據不同語言的特點調整語序，這樣才能有效傳遞語言的信息。比如，在盤歌的時候，公爺問“左邊擺的是什么花？”不調整翻譯的話就是“left put what kind of flowers”這樣不符合英語中的正常語序邏輯和表達習慣，因為在中文里，方位詞可以放在主語的位置充當主語，如，左邊擺的牡丹花，下面擺的是海棠花，上面擺的是吊蘭花，等等，但是英語中方位詞一般都是當作狀語來使用，所以應該先調整語序再翻譯，翻譯應為“What kind of flowers on the left？”

在《阿》劇翻譯中，最具挑戰性的翻譯困難是文化負載詞的翻譯。Culture-loaded word is a common phenomenon，since it exists in every language. They represent the value system，life styles，social habit of a certain nation or culture.（金惠康，2003：90） 在翻譯文化負載詞時，譯者應結合語境，根據其特點采用不同的翻譯手法和技巧。一般對于文化負載詞的翻譯有三種方法：音譯法、意譯法和變通法。針對本劇中出現的文化負載詞如八仙、菩薩的名字，可以遵從名從主人法，使用約定俗成的外文譯名。諺語或者習語的翻譯則通常使用意譯法和變通法。

戲曲字幕本身具有時空綜合、視聽綜合及現場交流的特性。戲曲字幕翻譯對譯者的素質和知識結構要求極為苛刻，其英譯難度高于古典詩歌、散文和小說。筆者借此文對戲曲劇本的翻譯實踐的嘗試和探討，希望能拋磚引玉，從而促進粵北采茶戲的對外譯介和對外交流。

參考文獻：

[1]Bassnett，Susan.Ways through the Labyrinth：Strategies and Methods for Translating Theatre Texts [A].The Manipulation of Literature[C].Ed.Theo Hermans. London：Croom Helm，1985：90-102.

[2]Nida，E.Translating Means Communicating：A Sociolinguistic Theory of Translation II[J].Bible Translator，1979，（3）：318-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