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遺像上母親對我在微笑。母親走的那一天,我不在她身邊,這讓我難抑心中的悲痛,往事一幕幕在我腦海里不停地映現。
母親1927年出生在沈陽市于洪區西瓦窯村的一個富農家庭。17歲那年,她在沈陽公立城西女子優級學校高小畢業。她的大哥不讓她繼續讀書,1945年,18歲的母親考入偽沈陽市政府文書科做打字員。21歲那年母親寄居在沈陽城邊她二哥家。
新中國成立后,作為留用人員母親參加了革命工作,組織上對她的歷史問題給予結論:屬于一般性歷史問題。在那個年代,家庭出身和歷史問題像兩座大山壓在她的身上。在“以階級斗爭為綱”的日子里,母親謹小慎微地生活著。
1970年3月,母親獨身一人走上“五七”道路,插隊落戶到原沈陽市東陵區桃仙公社達子堡大隊,家里撇下父親和兩個兒子。那一年我15歲,一家4口人都靠母親每月73塊工資養活。組織上安排她住在第三小隊軍屬李友發家。每天用水要去五十多米外的一口轆轤井,靠手搖轆轤提水。干校的艱辛生活令母親學會了吸煙喝酒。
為了照顧母親的生活,我幾乎每周都到母親身邊幫她做點活兒。記得1971年臘月一個周六的傍晚,清霜遍地。我帶上準備好的饅頭、烤餅、散白酒和沈陽產的迎春牌香煙,還有一盒咸菜和一瓶大醬,蹬上自行車給母親送去。我沿著抗美援朝時期的沈陽——丹東那條彎曲的公路騎行,累了不下車,有尿也憋著。大約騎行1小時30分鐘左右看到第13公里界碑時,我眼前一亮,再騎十多分鐘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