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是時代的紀念碑

摘要：城市遺產地保護包括對場所與精神價值的尊重，不論是修復還是重建都離不開揭示文化多樣性。改革也并非僅關注各方面的時尚革命、中外建筑設計與城市化，由于20世紀的千變萬化，再經典的作品乃至設計思想、管理政策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需要在糅合更多元素的基礎上不斷創新。每座城市能被人記住的理由不同，從建筑師的視野看，它不乏現實的、生動的乃至浪漫的。這里有對建筑史的尊重，更有對城市建筑文化從眾心理的依存；有對城市態度的理解與表現，更有對城市建筑的品讀與熱愛。總之，用40年改革開放之眼，審視中國建筑設計演變“小史”是遺產審視的作為，是建筑評論應梳理的“正果”。據此，以建筑的名義探討，可以認識何以展開更清晰觀念下的設計創造、何以用文化遺產“事件”之思找到真正的中國建筑國際化前行的策略。

關鍵詞：改革開放40年；建筑遺產；設計文化；管理思辨

DOI：10.3969/j.issn.1674-7739.2018.05.002

2018年，令世界矚目的中國改革開放步入“不惑之年”。40年前，鄧小平以一句中國“有被開除出球籍的危險”警醒全社會，它要求全民要認識到改革開放的大幕拉開有著極端緊迫性。如果說過去40年的改革主要是“破”，那么未來若干年的改革重任主要是在“立”字上。城市建設的發展是中國改革的映射，以規劃設計的名義省思改革是件內涵豐富且深刻的事。[1]著名建筑大師阿爾瓦·阿爾托說，“我們不僅要關注每一個建筑單體，還要關注建筑里的每一個細節，以及城市其他所有的功能，因為沒有什么可以和建筑的危險性相比。”建筑作為一種特殊的功能“產品”，能夠反映特定歷史時期的特征、建筑技術、美學風格、文化背景，所以建筑的進步是社會、城市發展的象征。[2]中國改革開放40年的成功之處很多，但在城市建設上也有“敗筆”和“失當”，不少標志性建筑陷入了“標新立異、矯揉造作、嘩眾取寵”的黑洞。[3]盡管一代代建筑師在努力提高設計水準，但中國建筑設計的主流團隊還亟待形成，找尋作品設計內涵的嘗試還擺脫不掉“拜金美學”的現實誘惑。已故建筑批評家蕭默先生認為，“建筑，尤其是住宅，可不需過多的奢侈，而需要的是一種有質量、有想象力、有個性、有品位的質樸”。很可惜，改革開放40年，國人在建筑文化的增長中，吸納了不少高尚住區的“豪宅風”，原本純靜、典雅氣質的新古典主義風格，成了赤裸裸的拜金主義宅邸，本質上導致一種住宅人性的倒退。

一、四十年城市改革“事件”揭示思想再解放

無論從社會視角還是對改革價值的認知，中國改革開放40年的事件“圖譜”很重要且有代表性，我們不妨從令人矚目的事件入手：

1978年3月18日至31日，全國科學大會召開，時任中國科學院院長郭沫若發表了“科學的春天”的講話。

1978年5月10日，中央黨校《理論動態》第60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一文經胡耀邦同志審定發表。

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報》特約評論員發表“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1978年11～12月，中央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鄧小平的總結報告，實為隨后召開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主題報告。

1978年12月18～22日，中央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12月22日的全會公報高度評價“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討論。

2008年5月8日，中央宣傳部、中央黨校、《光明日報》社召開“紀念關于真理的標準問題討論30周年”座談會。由《光明日報》發起的一顆認識的“火星”，已在中國大地上，燃成一片智慧、勇氣與信心的燎原火焰。

筆者與不少同行在一起聊建筑評論應該如何擔當起時代命題時想到，中國改革的城市化命題從何處尋，面對文化精神與城市核心競爭力，城市演變的格局與規劃師、建筑師的創作構建與不同的話語體系，我們有必要針對如下“事件”發生之理由去思辨改革：

1979年6月，國家計委等部門發出《關于勘察設計單位實行企業化取費試點的通知》，這是1949年后中國首次實行設計收費制。

1980年6月7日，國家建工總局頒發《直屬勘察設計單位試行企業化取費暫行實施辦法》，這是設計打破“大鍋飯”的第一個法定文件。

1984年4月，城鄉建設環境保護部印發《關于健全總工程師制度的暫行辦法》，明確在設立總工程師的建筑設計單位還可以同時設置總建筑師。

1990年，建設部公布第一批全國工程勘察設計大師名單，共120位專家當選，建筑設計行業有20人當選。

1992年1月1日，建設部、外經貿部印發《成立中外合營工程設計機構審批管理的規定》，鼓勵中外設計機構開展國際工程合作業務。

1993年11月4日，建設部印發《私營設計事務所試點辦法》。

1994年9月29日，國務院印發《關于工程勘察設計單位改為企業問題的批復》，正式開始勘察設計機構改企工作。

1995年9月23日，國務院頒發《中華人民共和國注冊建筑師條例》。

2000年，首屆“梁思成建筑獎”評出，9位專家當選。

2014年9月，由中國建筑學會建筑師分會、中國文物學會20世紀建筑遺產委員會共同主辦“反思與品評——新中國65周年建筑的人和事”學術討論會，此舉為建筑設計界的重要學術活動之一。

2015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城市工作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對當前城市建設發展過程中所遇到的問題以及今后的發展方向給予了明確指示，強調城市建設必須尊重經濟規律和自然規律。

2016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城市規劃建設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見》，明確提出“適用、經濟、綠色、美觀”的新八字建筑方針等。

上述事件“圖譜”的梳理，令人聯想到如下的問題：

其一，在中國，從來不缺建造一座宜居之城的激情，現在缺少的是建構良性制度的大環境。之所以中國改革開放40年的城市化命題重要，是因為我們要杜絕再出現“找不到根”的建筑。除了經濟驅使所造成的文化真空外，更深層的原因是利益不均衡所導致的城市建設失序與無哲學之思，在光鮮亮麗建筑背后，充斥著盤根錯節不成體統的建筑項目與“欠設計”的房屋。

其二，中央及住建部都明確表示“建筑評論”是個好機制，建筑評論重在要用事實說話，大膽反思浮躁年代出現的城市“胎記”。如歷史給了深圳一種世界文化，新華社記者將深圳的改革文化總結為：海洋人的“開放文化”、認同感的“存在文化”、向前發展轉化的“價值文化”。城市與建筑、思想與學術、作品與事件的40年，重在認真面對已過“不惑”之年的諸多挑戰。

其三，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曾出版《社會之霾——當代中國社會風險的邏輯與現實》一書，其價值在于它從“天人合一”哲學觀出發，以“自然之霾”到“社會之霾”的共同性為引子，將中國改革問題視作“原點”，以歷史的視野、求真的精神和嚴謹樂觀的態度，剖析為什么城市會過度膨脹、為什么尋世外桃源難。正視城市化發展的社會之“霾”，重在認知并化解社會風險，找準其表現形式及原因癥結。

紀念改革開放40年，重在推出有創新意義的、力度更大的業界改革開放實招。改革難在意識上的改變，決策層有了實事求是的態度，還要有足夠的信息通道和深度“加工”能力。縱觀這40年，這已是一條去舊立新、攻堅克難的法則，需要我們以更大的魄力推促改革、擴大開放，在實現高質量發展上不斷穩中有進。珍視這個歷史節點的到來，改變與成就、反思與再前行就是最好的紀念。思想解放與深化改革總是相互激蕩、彼此成就的，改革恰似逆水行舟，要想不后退，只能呼喚不斷的思想新動能。思維何以會被禁錮？一個重要原因是，安于現狀、不思進取、在習慣的區間中重復自己，不論對設計行業還是對建筑師個體，都是極其危險的。思想是總開關，沒有思想上的“破冰”，就難有行動上的突圍與“春天”。

二、以建筑文化名義思考紀念改革開放的理由

中國改革史及戰略史專家雪珥新作《國運1909——晚清帝國的改革突圍》所表達的，是改革面對的是沒有“劇透”的歷史。如果說“文人史”不乏燦爛者，但多借史抒懷，而“改革史”之特殊題材是經世致用的：因為找出改革的出發點和根本原因，才是改革史研究的使命而非僅僅是結果；此外，改革的著力點必然是問題，任何離開問題的改革史都是臆想。中國屬改革大國，改革的“文明早起”有著豐富的改革實踐，問題在于“改革與革命”賽跑中，要讓改革跑過革命，貴在早些、主動些、全面些，要將真改革在理念上有質的突破。雪珥在書中痛楚地指出，盡管時至1909年，改革已經前所未有地成為大清國的全民共識及主流話語體系，可令人難以料到的是：“精心設計的改革，在經過官僚體系的執行后總是會‘爛尾，明明是利國利民的仁政，最后卻被大小領導轉變為擾民和斂財的工具……大清國這艘巨大的航船行駛至暗礁林立的險灘。”[4]百年中國改革史，也是部“石頭記”，但今日已不是晚清穿越之時，改革開放要深入、防范風險更需嚴格，所以不可忽視亦真亦幻、步步驚心的社會各界改革之勢。

（一）省思改革要始于城市

2008年值中國改革開放30周年，筆者策劃并主編《中國建筑設計三十年（1978-2008年）》，為該書寫下定位的三句話：一本旨在記載三十年設計體制轉折與變遷的書，一本力求影響一段歷史并追求建筑共生融合的書，一本靠故事中的人書寫三十載傳奇與激情的書。[5]在今天回顧設計行業發展史即改革史，首先應向改革精神致敬，因為它不僅創造了經典，更傳承了設計改革精神，人們會發現凡是在高質量發展的市場競爭中站穩腳跟，就能校驗并砥礪出真正的設計企業家精神。盡管改革開放40年的今天，與十年前社會環境又大不相同，但畢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機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如果將40年前的設計企業（剛剛開始研究設計收費）解讀為“冰河解凍（主要指設計思想剛剛解放）”，那么今日中國的國有大型（含民營大型）企業已有機會在國內外設計市場中“行船”，促進設計愈趨高質量發展。設計企業家的精神，貴在創新不止。要看到不少設計企業的經營業態現已調整，如何在單一設計的基礎上豐富設計業類型；如何在設計產業跨界發展后大膽提供世界級“品牌”（如一帶一路沿線）的相關項目；如何在為城市營造時空環境時，用作品推動設計的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等，為公眾提供更幸福、更安全，有更高訴求的可持續作品等，本質上都在挑戰設計企業的新改革之策。其本質上是如何從規劃設計上，規避城鎮化建設中不幸福、不安全因子的聚積。

大約五年前就有專家統計，中國新型城鎮化的波濤在創造美好時，也有失序、失衡、失當的“糟糕態”。例如，平均每2秒，就會增加一位新市民；每一分鐘，就會有30人走入城市“落地生根”；每天，分享城市生存空間、就業機會、公共服務的市民會增加5萬人；每年，城鎮人口以近2千萬的數量增長。追求幸福是每個人的權力，但核心問題是城市“時空”為這些“增加”準備好保障措施了嗎？以城市設計為例：深圳是中國最早試點城市設計的試點城市之一。通過對深圳幾十年的城市設計實踐歷程回顧看，的確經過了從起步的感性到體系建構的理性，再到人本多元的探索與實踐，實現了城市設計與城市規劃的“雙平臺”，實現了建筑師與規劃師共同參與城市設計的“創舉”。深圳城市設計的主要作用，一是要解決目前城市建設缺乏特色、風格單調、建筑文化缺失等突出問題；二是通過城市設計，達到建設人文綠色環境的目標，以增強城市活力。其規律可歸納為：

其一，特區起步，萌芽與感性的城市設計期（1980-1993年），設計項目——可持續社區規劃的早期典范“華僑城”。其二，1992年鄧小平南巡后，深圳全境進入理性、規范的擴張發展期（1994-2004年），設計項目——福田中心區，是城市設計的一次完整體現，并建立了城市設計體系。其三，面對“四個難以為繼”，城市設計在多元、人本及功能提升上著力期（2005-2015年）。“四個難以為繼”指土地空間、資源能源、人口承載力和環境承載力方面，因此通過城市公共空間營造，綜合技術提升地區價值，代表性案例有深圳國際低碳城、深圳灣超級總部等。

（二）省思改革要關注面向公眾的作品

中國建筑作品發展史證明，唯改革才有建筑師創新的出路，唯改革才有中國城市建設的新貌，其中建筑的“地標”印證了歷史：深圳改革的“地標”建筑是20世紀80年代有酒店業“黃埔軍校”之稱的南海酒店；北京的標志建筑屬貝聿銘設計，于1982年竣工的香山飯店，它是用現代主義理念表現中國傳統文化的早期嘗試；海南屬最大的特區，2003年建成的亞洲乃至全球高層對話的博鰲亞洲論壇永久會址，表明了中國面向世界的姿態；1999年竣工的中美合作設計鋼結構“寶塔”型上海金茂大廈更成為浦東開發開放的“地標”；如今城市與建筑設計展示的創新與生命力，正在雄安勾勒千年“未來之城”的藍圖，無論是經典建筑還是一批批成長的建筑師，它們都成為改革發展的忠實記錄者，它們在地方特色鮮明、人文元素突出、走出國際化步伐的中國建筑“地標”的實踐中，體現了變革在建筑界的“新精神”和時代記憶。所以，中國改革開放讓世界認識了一個闊步飛奔的中國城市建設步履，也讓中國建筑師通過文化自信步入世界舞臺的前沿。恩格斯說過“文藝復興時期是需要巨人，而且產生了巨人的時代”。對應中國，1978年及隨后的40年，因為解放思想、敢用能人，所以是產生了巨人與奇跡的時代。無論從科學技術還是中國勘察設計行業發展看，經過40年發展，“師夷長技以制夷”的目標在中國已實現，古人講“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的“倉廩實”“衣食足”已完成。應該看到，人文價值觀的“知禮節”“知榮辱”之目標還仍在路上，它不僅影響著行業的自身建設，從本質上也影響設計文化內涵的提升。為此，深化并開展“以設計的名義省思改革開放40周年”的討論意義重大，因為這個命題可深入到設計界的縱深之處，更重要的是從多方面加速提升設計作品的“品質”，同時也讓“有態度的設計”去傳承并創新城市精神。2015年12月的中央城市工作會議強調城市工作的系統性，要求尊重城市發展規律，突出“運籌”的五方面關鍵策略，對建筑設計最直接的啟示是要統籌政府、社會、市民三大主體。

應該看到，現實社會中規劃設計往往成為實現某些人個人意志的工具。在某些城市，在缺乏深入研究該市發展客觀規律條件下，在沒有充分評判上一輪規劃是非之時，就要求設計師將原規劃設計推倒重來。沒有掌握城市發展之“道”，無以施展城市設計之“術”，更難編好城市發展的藍圖。城市是歷史的，絕非僅僅隸屬于某個時段，更非某些人。所有人無論是設計師還是管理者都只是過客，所能做的僅僅是城市史中點滴之痕，任何人都不該將設計當成施展個人能力和彰顯成績之工具。

（三）省思改革更要把握評論立場

從包含建筑的中國設計史演變看，伴隨著20世紀初的藝術設計與教育，蔡元培早有一系列倡導建筑觀的美育思想，它們無疑是大文化觀上的設計改革之思。如蔡元培倡導的“城市美化為歸宿的美育思想”，恰與1919年德國建筑師、包豪斯第一任校長格羅皮烏斯《包豪斯宣言》中的名句“一切造型藝術的最終目標是完美的建筑”相一致。在這篇建筑史、美學史、設計史的經典文獻上，可看到有留學德國背景的蔡元培與包豪斯幾乎共有的設計藝術改革觀。百年后的今天，中國建筑師、藝術家去省思當下改革，亟需從設計的本質、設計的語境、設計與社會的關聯乃至中國建筑設計的國際化視野去感悟“可貴的先風”，旨在找準方向，不帶盲目性。作為評論家，既不要太分清為城市、為建筑的評論，也不要太過于從死板的學科上去范式創新、符號解讀、方法選擇等，要勇于在城市與建筑間找到互為支撐的轉化點。要努力回答，為什么在不少場合及命題下，我們的文化觀念已難適應當代建筑評論？為什么面對城市化與設計創作的進程，文化理念總出疏漏？為什么我們沒有一個可堅守住的態度，去審視一頁又一頁的城市演變歷史？

聯合國第三屆住房和城市可持續發展會議的主題是“城市的權利和為所有人的城市”，它旨在告誡城市管理者與建設者，一個城市應是人類聚落與自然生態的組合系統，應尊重城鄉聯合，應保護生物多樣性和區域生態系統。所有這些本質上體現在城市文化建構上，一個時代所塑造的精華文化會留于青史，傳諸后人。

每座城市都是有態度與立場的，只要有態度它就容易被記憶，同時它的發展就有良策，即評論家要以長期的研究背景，扎下回應時代呼聲之根。時代是思想之母，實踐是理論之源。大凡建筑評論者希望在建筑作品中感受到自然的光與空氣，感受到太多的服務使用者的舒適，同時也愿從中發現設計與建造者的“硬傷”。[6]為此，要求建筑評論家的智慧是堅守而不失語，要求靠長期研究所積淀下的向新而行的文化涵養與文化創意能力。建筑評論“正反”兩方面的文化發現十分必要，這里有評論佳作的文化向度，也要如何靠文化軟實力為評論對象塑形的問題。

三、思考與建言

改革開放40年城市建設的創新足跡，仿佛醞釀著一種天然的內在力量，它給經歷過改革開放的城市管理者與建筑師一種格局與風范。改革開放40年給人提供了豐富的閱歷與思考，而中國建筑作品與建筑師以每一種微縮方式呈現的一小步進展，就是中國建筑界發展的一大步，因為每一寸前行都是在凝聚向上之力。據此有如下思考與建言：

（一）業界要從“事件建筑學”視角審視改革

“事件”可以是一次行為、一種使用或一項功能，而事件建筑是通過空間的設計提供并促成人類的活動。“事件建筑學”不僅是“時空”意義的綜合，它更將學科、建筑作品與歷史事件相聯系，將建筑紀念碑化成具有遺產價值的東西。改革開放最重要的是轉變了建筑師的觀念，它從總體上講，事件空間的營造更重視與人的生活關聯，重視一個項目對人的可接受程度，在建筑與人之間建立交流與對話的方式。建筑觀念的改變體現了人對建筑更高層次的需要，對整個城市而言也是一種審美過程的提升。應該承認，正是改革開放這40年，城市之美與建筑設計更加相關，無論在公眾還是政府管理者心中，建筑之美幾乎成為評價一個建筑項目之必需。從這個意義上講，倡導建筑作品成為城市的文化與藝術“名片”（并非標志性），建筑師要試圖用自己的創作，在吸引并服務人的生命與生活中，努力創造賞心悅目的形態，從而融合生活、符合文脈且體現建筑品質。

（二）業界要從“可持續性設計”視角理解改革

強調建筑設計改革開放觀要有“可持續性”，指建筑師要努力從可持續性通常強調的“生態足跡”中悟出“文化足跡”，因為對當代城市，可持續的設計更多地意味著文化問題，不把握其文化性，將難以杜絕城市低質量發展，會繼續使城市無休止蔓延、無節制開發、無法阻止的交通擁堵與“投機圈地”。建筑設計的可持續性發展的“文化觀”，旨在使建筑的文化足跡轉換到良性發展態，所以需了解建筑歷史何以在傳承中創新，這正是對建筑更新理論的可持續性之思。用改革再出發之觀念，可理出至少三方面的建筑文化足跡，即建筑師要服務與營造恒久使用的用戶需要；建筑師要營造耐久使用的建筑空間，而非是好看的背景；建筑師作品的美學壽命要與他使用的建材的物理壽命一樣長（如大量使用“綠色”技術進步的材質與系統）。所以，強調“可持續性”觀念下的建筑設計文化壽命是長久之計。

（三）業界發展要建筑師與管理者共同編制“建設史志”

現在各界都在編寫“各說各話”的史志，這是繁榮的表現，但問題是缺少對話的必要形式，為此建議建筑師與城市管理者以交流的方式，共筑改革開放的“城市建設志”。其意義與價值至少有如下三個方面需加關注：其一，要實事求是總結城市化發展的改革經驗，如要正視“廣場風”以及同時興起的“大廈風”，它是城市規劃設計中科學決策缺席與權力誤置所導致的。其二，要不回避矛盾，大膽發現城市化進程中的熱點問題，如歷史文化名城與名街保護。不知如何保護，其最終結果是以“破壞”街坊原生環境為代價，造成不少建筑遺產保護的誤區與“死結”，最突出的是對未“掛牌”的20世紀建筑遺產的破壞之加劇。其三，城市建筑設計的改革并非只關注時尚，建筑師需要有對城市史“鄉愁”般的敬畏，建筑創作更是需要有文化態度的設計。設計改革提示我們，不能一味追求奢侈，因為真正能走向世界的一定是品質、個性與想象力兼備者。設計改革的“破”與“立”反叛傳統與挑戰規則，一再揭示前輩建筑大師的努力與新一代建筑師的進步已經交織在一起，且離不開建筑評論與建筑文化傳播的影響力。

本文是為解決問題的評論，希望業界內外思考：如何從提升設計作品的“品質”上入手，如何把握并提升從業界到公眾的審美理念。正視曾有的在城市“長官”意志及開發商的驅使下，建筑設計發展過快且失序，建筑評論家要以“第一觀察員”的身份站出來作出反對同質化且到位的語境之評論，這是業界內外需要的百家爭鳴之聲。最后引用瑞士著名建筑師馬里奧·博塔（1943—）的話作為本文的結語，“中國有自己的歷史與文化，有著很豐富的建筑語言，中國人有豐富的建造經驗，應該從中吸取營養，用自己的方式保存這種記憶，當然也可以從別人那里借鑒學習，但絕不能抄襲……我相信中國人有能力去避免西方人的錯誤，也能創造出一個榜樣讓別人來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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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