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呵呵
在遇上醫生以前的十六年中,我從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鐘情。黑色卷毛,戴黑框眼鏡,瘦瘦高高,一身白大褂穿得很是瀟灑溫柔。
在牙科診室門口叫住他時,那是一個驟雨停歇后的艷陽天,天藍得不可思議,仿佛要滴下藍色的水滴一般,蘸過雨水的云朵膨脹成大大的一團,占據了一隅天空,就像守衛我的小戰士。

這顆蛀牙,折磨我已有一年之久,我怕疼,所以遲遲不敢來醫院。可現在,因為醫生,我突然覺得這顆小黑牙真可愛,如果沒有它,如何才能遇見他?
檢查完的結果是,牙齦發炎,不能直接拔掉蛀牙,需要先吃一些消炎藥等待后續觀察。
“要等牙不疼了才可以拔嗎?”
“不是,情況稍微好一些就可以了。”醫生沒有摘下口罩,可融融笑意卻通過那雙好看的眼一絲不漏地傳遞過來,“記得不要吃辛辣生冷的東西。”
在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跑去找醫生看牙齒。
本地人,大學剛畢業,單身。這是我對他的全部了解。
我第六次去見醫生時,臺風“櫻花”正在c城肆虐,我卻堅持去醫院例行檢查。
醫生見到我時,我正站在大廳的儀容鏡前把一頭濕答答的長發扎成馬尾,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小臉皺成一團。
“牙齒已經不疼了,可以不拔嗎?”
“乖,要聽醫生的話,不拔的話,很容易復發。”大概是最近都在給附近幼兒園的小朋友做檢查,醫生還沒緩過神來,不知不覺就把我當小朋友哄了。但這溫柔我卻很受用,托著下巴望著低頭寫字的他:“好吧,但我只要你幫我拔,如果是其他人動手我寧愿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