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鈳煒

京劇在我的童年里火得不得了。好像每家都會有一個愛看戲的奶奶,我的奶奶亦是如此,每逢小鎮上來了戲班子,她都會牽上我的手,走過悠長的路去觀看。
那時,我最喜歡的角色不是帥氣的小生,而是花臉的凈丑角色。空翻、大跳,每一個動作都扣人心弦,我誰都不服就服他們。當一個又一個高難度動作在舞臺上呈現出來時,戲臺下總會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一次,出于好奇,我偷偷地溜到了后臺,想瞧瞧幕后是什么樣子。踩在一個高高的紅木梯上,我一點也不害怕,仿佛我就是那個大花臉,無所不能。
突然,背后傳來一個粗獷的男中音:“小朋友,后臺可不能隨意進來呀!”
我臊紅了小臉,眼神閃躲地望著他,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想看張飛……”他突然大笑道:“是剛剛臺上的那個紅臉叔叔嗎?”我諾諾地點了點頭?!昂茫迨鍧M足你,讓你跟張飛叔叔見上一面!”聽到這話,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仿佛要見到一個神話人物一般。
叔叔領我進了后臺,我到處張望著,不禁迷了眼。色彩艷麗的戲服如繁花一般盛開在我的身邊,一件件酷炫的兵器喚醒了我心里的英雄夢。
不一會兒,叔叔領我見到了“張飛”,只見他的紅臉沒了一半,他正在卸妝。
“小朋友,想學唱戲嗎?唱戲可是很苦的,怕你的小身子吃不消啊,哈哈!”張飛邊卸妝邊說,中氣十足,感覺山與河都跟著他的笑聲隱隱地顫著。
聽完這番話,我更加躍躍欲試了。但當他要求我在大鼓沿上躺著睡覺時,我打起了退堂鼓——那么高的大鼓,那么險的鼓沿,睡在上面硌得慌不說,萬一栽下來會摔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