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象斷案（上）

劉占龍

哎呀，不好啦，王四阿婆家用來祭祀的豬頭失蹤了，到底是誰把它偷走了呢？這在動物界可是個大案啊，必須報官！

虎年，該輪到老虎執(zhí)政了。

老虎從老牛手里剛剛接過大任才幾天，就接二連三地出事，這邊葫蘆還沒按下那邊瓢又起來了，弄得老虎一天到晚焦頭爛額。

這不，大年初三，按照民俗各家各戶還沒撤供送神呢，一大早，又有一位破衣爛衫的豬老婦人，領著十二個孩子豬娃前呼后擁地沖進了動物縣衙內(nèi)，齊刷刷跪在那。虎大王一看，這拖家?guī)Э诘模@么早就來告狀，必有冤情。于是，立即升堂。他走到桌前，順手拿起驚堂木，使勁往桌上一拍，問道：“你是何家女子，有何冤情要報？”

“我叫卡西妮，一介豬族，住在不遠處王四阿婆家的大院內(nèi)。”我的丈夫卡西朗年前被主人王四阿婆給殺了，說是過年吃肉。她一時不慎，把丈夫的頭顱放在大院內(nèi)，我實在看不下去，就趁著夜深人靜，把它給偷回來了。根據(jù)當?shù)孛袼祝野颜煞虻念^用‘鬼子紅染了色，過年這幾天就放在供桌上祭祀。可昨晚我們在熟睡中，忽然有一個蒙面的黑衣男子，悄悄地潛入了我家屋內(nèi)把它偷跑了。等我跑到門外時，這盜賊早已沒了蹤影。也不知道是哪個黑心干的，大王，您可得給俺一家老小做主啊！”說完，就沖虎大王“咣咣”地往地上磕頭，后面十幾個豬娃也跟著母親卡西妮一樣不停地磕頭。

虎大王聽完卡西妮的案情報告，再看看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非常震驚：這真是弱肉強食的社會啊！人類近些年來對我們動物界濫殺無辜，我們無能為力，可我們自己不能亂了朝綱啊！人家卡西妮一家老小這是為了祭奠丈夫的英靈用的，偷人家的頭就等于偷走人家的尸體，這可是要犯死罪的呀！再說這朗朗乾坤，誰敢在我的地盤撒野，敢在我虎大王的頭上動土，查出來必須嚴懲。事不宜遲，必須馬上突審。虎大王一聲令下：“來人啊！”

“嗻！”語音剛落，就見門外嗖嗖閃進兩個人來，此二人乃是大名鼎鼎的捕快豹龍豹虎兩兄弟。這兄弟倆是豹族出身，翻山越嶺，飛檐走壁，無一不精，可謂是智勇雙全。所以，無論十二生肖中的哪位執(zhí)政，動物縣衙內(nèi)跑腿學舌，傳案抓人的事，全交給了他們哥倆辦。

“快到王四阿婆家的大院去，傳我的命令，把在這個大院內(nèi)居住的所有動物公民通通叫來，接受審訊！”

“嗻！”只聽豹龍豹虎二兄弟應了一聲，轉(zhuǎn)身健步如飛，轉(zhuǎn)眼就無影無蹤了。

豹龍豹虎兩兄弟很快就帶回跌跌撞撞的四個人來：黑毛犬拉登、波斯貓貝貝、灰老鼠愛米、獅子兔格格。這四個人還在睡夢中就被這兩個捕快叫醒，一路連跑帶顛，被帶進了動物縣衙大堂，現(xiàn)在還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呢。

來到堂前，他們見臺上正襟危坐的虎大王，再看看臺下跪著的正是自家大院平時在一起相處的卡西妮一家，都有點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但誰都沒敢言語，不知道大院里此時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還不趕快跪下！”捕快豹龍豹虎兩兄弟在一旁齊聲大喝。

“是，是……”四個人哪敢怠慢，馬上在卡西妮一家人的旁邊找了個空地，沖著虎大王跪了下來。

虎大王首先問過四人的姓名，也知道了他們都是王四阿婆家豢養(yǎng)的一群寵物。平時關系處得倒也和睦，沒出現(xiàn)過什么不和諧的聲音，不過，今天剛剛大年初三，就發(fā)生這么大的事來，不能不讓人感到意外。事情既然如此，這案子便開始審上了。

“啪！”虎大王一拍桌上的驚堂木，問道：“你們四個知罪否？”

這四個人跪在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心想：我們犯了什么罪？對于虎大王當下這沒頭沒腦的一棒子，這幾個人一時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再一看臺上虎大王今天這氣勢洶洶的樣子，誰也沒敢抬頭。半晌，都默不作聲。

虎大王一看這幾個人都不言語，心想：莫非是想負隅頑抗？他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上頭了：“來人啦，每人給我重打四十大板！”

語音未落，就見捕快豹龍豹虎兩兄弟手執(zhí)大板，竄到堂前，不容分說，噼里啪啦就將這四個人打得皮開肉綻，哭爹喊娘。

等板刑結束，幾個人甚至連路都走不了了。你說老虎這性格還是那么魯莽，做事不分青紅皂白，從不理性思考。再說這幾位也夠倒霉的了，自己剛上堂，還不知道咋回事呢，就不明不白地挨了一頓大板子。虎大王一想方才自己并沒有具體指誰答話，當然沒人言語。這回他改變策略，一個一個地來盤問，看誰還敢抵抗！

“黑毛犬拉登！”虎大王大喝一聲。

“有！”這回拉登機靈，馬上應了一聲。有人不免問了，你說黑毛犬怎么起了個“拉登”的名字呢？嘿，還不是因為他生性好斗，就如那美國“9·11事件”的真兇本拉登，所以主人王四阿婆就送給他這么一個綽號，一直叫到現(xiàn)在。

“你作為王四阿婆家大院的看守員，卡西妮家供桌上放著的她丈夫的頭顱突然不見了，這事你可知否？”

“青天大老爺呀，這事我真的不知道，出事后我還幫她找了呢，要不你問問她。”黑毛犬拉登沖著虎大王，又是叩頭又是作揖。

“真有這事？”虎大王把頭扭向了豬老婦人卡西妮。

卡西妮急忙把當時黑毛犬如何幫她積極查找的經(jīng)過跟虎大王當堂講了一遍。

不過，虎大王還是留了個心眼，繼續(xù)道：“你幫她查找，這是你的職責。你不知道，說明你沒盡到職責，犯了瀆職罪；你知道了，隱瞞不報也有罪，犯了包庇罪；如果這事兒是你干的，你監(jiān)守自盜，那罪就更大了。”

虎大王說到這，還沒等黑毛犬拉登說話，前面跪著的卡西妮豬老婦“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虎大王，這事可不是拉登干的，你說什么我也不信，人家黑毛犬拉登事后跟我院里院外，忙里忙外地找了半個時辰，我感謝還來不及呢！”

“是啊，大王，我這有人證，怎么能賴到我身上呢？”黑毛犬拉登一看失主再次為他開脫罪責，當時心里就更加有了底氣。

有失主的再一次作證，弄得虎大王沒了主意。他含含糊糊地問黑毛犬拉登：“你想想，這事不是你干的，又能是誰呢？”

哈哈，借驢下坡吧！既然人家虎大王都這么問了，咱就順著答吧。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得抓個墊背的。于是，黑毛犬拉登張口答道：“我看這事一定是波斯貓貝貝干的。”

“何以見得？”虎大王問。

黑毛犬拉登答道：“因為貝貝嘴最饞，平時沒有肉不吃飯，她一定是夜里出來逮老鼠沒逮著，尋到卡西妮家門口，聞到了香味，就不聲不響地鉆進去，把她丈夫的頭顱給叼走了。”

虎大王一聽黑毛犬拉登的話，也不無道理，就把審訊目標從黑毛犬拉登身上轉(zhuǎn)移到了波斯貓貝貝的身上。

“啪！”虎大王又是一拍驚堂木，質(zhì)問：“波斯貓貝貝，你可知罪？”

波斯貓貝貝生來就長得嬌小，一身黃褐色的毛，跪在那里活像一個大絨球。她這個弱女子哪經(jīng)歷過這樣的陣勢啊，當時就嚇得直哆嗦，癱坐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大王明斷，大王明斷，你可別聽那黑毛犬拉登胡說八道，我可沒干那傷天害理的事兒，那都是他一心想推脫責任，栽贓于我。我看這事兒一定是灰老鼠愛米干的，因為愛米生來就是那本性，慣偷！”

看看，看看，敢情波斯貓貝貝也知道柿子專挑軟的捏，因為她生來上天就交給了她捉鼠的使命，所以拿鼠有證，知道區(qū)區(qū)鼠輩也不敢拿她怎樣。

虎大王聽完波斯貓貝貝的話，心里豁然開朗：也是這么個理兒！再一看波斯貓貝貝那畏畏縮縮的樣子，也確實不像個小偷。于是，虎大王把驚堂木一拍：“灰老鼠愛米，我看波斯貓貝貝的話沒錯，你生性好偷，眾所周知，這事兒不是你干的，還能有誰呢？快快如實招來！”

灰老鼠愛米本來膽子就小，要不人類形容“膽小鬼”時怎么都愛用“膽小如鼠”“抱頭鼠竄”這類詞語呢？再加上虎大王這驚堂木一震，嚇得愛米當時就渾身發(fā)抖，一泡尿全撒在了褲子里。她結結巴巴地說：“虎……虎大王，我……我區(qū)區(qū)一個鼠輩，怎么敢做那么大的事呢？再說我也吃不了，拿……拿不動，往哪消化啊？我……我看這事一定是那敗家的獅子兔格格干的。她……她白天沒吃飽，夜晚出來就……就干起這下賤事來。懇請大……大王明斷！”

看來，這老鼠愛米也不傻，她一看這幾個人就數(shù)獅子兔格格性格最懦弱，要不人家怎么說兔子急了還咬手呢？那就是說兔子誰要招點惹點也不吱聲，于是就把這事兒推到了兔子格格身上。

我說虎大王呀虎大王，咋能這么斷案呢？做事魯莽不說，思緒還容易被別人牽著走。你如此斷案，估計也審不出啥結果出來，還是讓精明睿智的大象博士來審理此案吧。大象博士到底如何審案的呢？讓咱們一起期待下期精彩上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