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論上市時如何光鮮亮麗,真正的打擊總是發生在上市之后。本應該是身價暴漲的高光時刻,卻又一下身處售假的輿論漩渦:從來沒有哪家電商像拼多多這么迅速走向納斯達克,也鮮少有公司像拼多多這樣,在上市前后背上這么多官司。
上市一周以來,“上市、假貨、質疑、回應、被調查”,這五個關鍵詞囊括了拼多多的所有風波,而黃崢也正經歷著人生中最跌宕起伏的時刻。針對拼多多的質疑逐漸發酵,拼多多股價震蕩下跌。面對關注,贊揚,詆毀甚至攻擊,黃崢表示“要堅信過去一起開創的模式,針對質疑要扎扎實實地解決問題。堅持本分,即使是惡意的攻擊,也要善意的解讀。要從消費者切身利益點抓起,持續改進。”
1980年,黃崢出生在杭州的一個普通家庭,父母學歷并不高,都是工人。黃崢是個標準的學霸,12歲時就進入享有聲望的杭州外國語學校,他曾說:“這所中學開啟了我的新世界。”杭外畢業之后,黃崢因成績優異直接保送浙大竺可楨學院,這是浙江大學的最著名學院,主修計算機專業。浙大四年里,黃崢成了學校的風云人物,“老師口中的好學生,學弟學妹嘴里的傳說。”以至于校外的IT人士都對他有所耳聞。
2001年的一天下午,黃崢下課回寢室發現有個陌生人在MSN上找他,自稱是網易創始人丁磊,需要請教一個技術問題,當時成立4年的網易已經在納斯達克上市。丁磊有一個問題弄不明白,在網上找到黃崢的一篇文章,因此向他請教。黃崢回憶起來,還說,“當時我還以為他是騙子。”
這次晚輩幫前輩的故事,讓丁磊記住了黃崢。也許是為了感謝黃崢的幫忙,丁磊給黃崢介紹了一個叫段永平的82級浙大老學長。段永平絕對是中國商界重要人物,沒有被稱作教父的商業教父,“小霸王”“步步高”都是段永平的杰作。多年之后,黃崢對外聲稱他是段永平的第四個徒弟。
見面后,段永平非常欣賞黃崢,黃崢當時已經赴美留學,在全球排名第8的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讀碩士,初次見面兩個人聊得很投機。黃崢畢業后面臨到微軟還是谷歌的選擇,在段永平的建議下選擇了當時未上市的谷歌工作,而非如日中天的微軟,“Google看起來是一家挺牛的公司,值得去看看。對你想要未來創業也是有好處的。去的話至少呆三年,因為一兩年是沒法真正進入重要的崗位真正了解這個公司的。”
2006年,隨著谷歌股價上漲,黃崢身家數百萬美元,和李開復一道被派往中國拓展市場。但沒多久,黃崢按捺不住想創業的心,也厭倦為了瑣事往返于中國和硅谷,最終還是從谷歌辭職了。
也是2006年,段永平以62萬美元的天價拍下與巴菲特共進午餐的機會,他和巴菲特吃飯談話的時候,黃崢就坐在旁邊。多年后,黃崢回憶說,“那頓飯對他最大的意義可能讓他意識到簡單和常識的力量,人的思想是很容易被污染的,了解之后需要的不是睿智,而是面對事實時是否還有勇氣用理性、用常識來判斷。”
段永平對黃崢的影響不可謂不大,“他不停的在教育我首先要做正確的事,然后再把事情做正確。”段永平的反復嘮叨,讓黃崢做每件事情的時候,都會不停地去想,這件事情是不是正確的,是不是應該做的。
段永平不但愿意傳授經驗給黃崢,還在資金上給予了支持。回國后,黃崢開始了創業,段永平把步步高的一塊電商業務給了他,于是有了出售步步高電子教育產品以及OPPO藍光播放機的歐酷網,連歐酷最早的域名聯系人上留的電話,都是OPPO總機。
三年后黃崢將這家公司出售,但保留了技術團隊,共同創辦了電商代運營公司樂其,并很快實現了盈利。2013年,樂其內部孵化了黃崢的第三個創業項目——尋夢游戲,并在不久后成為最賺錢的業務。
在運營尋夢游戲的時候,黃崢因為一場意外的中耳炎終止了擴張,不得不休養。在家休養的一年中,黃崢一直在考慮,以后是繼續創業,還是做投資?他覺得,內心還有一些野心的,希望做能有更大影響的事。
黃崢從阿里與騰訊在社交和電商之間的拉鋸戰中清晰地看到,這兩家在中國如此成功且如雷貫耳的企業在彼此擅長的板塊并沒有相互滲透,如果自己做一個又有電商又有社交的平臺會怎么樣?于是黃崢開始了他的第四次創業。
2015年4月,黃崢創辦的拼好貨正式上線,并將其定位成生鮮類的自營平臺,通過拼單玩法+社交參團的新穎模式,在短短幾個月內就突破了千萬用戶。同年9月,黃崢的游戲公司內部孵化拼多多。與拼好貨不同,拼多多是商家入駐的全品類電商平臺。一個是自營,一個是平臺,在同一個領域,黃崢探索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運營一年后,黃崢獲得來自騰訊、高榕資本、新天域等投資機構的1.1億美元B輪融資,融資完成后,黃崢將拼多多和拼好貨合并,并出任新公司董事長。“最主要的因素是兩個公司的規模都很大,我沒有足夠的精力做兩家公司。”黃崢解釋說。
彼時的電商江湖,阿里依托淘寶和天貓端坐頭把交椅,京東依托物流穩居第二,昔日的唯品會、聚美優品等垂直電商相繼沉寂,電商格局基本奠定。但黃崢抓住了微信的流量紅利,拼多多的核心邏輯是用戶選好商品后,邀請好友做組成團,一旦到達設定的人數就可以發貨。而微信8億的用戶數量,就成了拼多多起飛的超級燃料管道。拼多多借助三四五線城市的增量市場曲線救國,在不觸及兩大巨頭利益的情況下殺出了一條血路。
和十多年前淘寶誕生時將目標用戶定位為二三線城市不同,拼多多的主體用戶群來自三四線城市,黃崢將其定義為錯位競爭,“爭奪的是同一批用戶的不同場景,錯位才會長得更快”。拼多多創立三年,創造了新速度,營收從2016年的5.049億元增長至2017年的17.441億元,漲幅達2.45倍。
拼多多有迅速崛起的拼單模式,有令人羨慕的增長曲線,有單調重復的洗腦廣告,只為讓再簡單的頭腦也記得住。但拼多多遇到的挑戰也是一個接一個,從2016年開始,商鋪售假、經銷商投訴、內部反腐、消費降級、山寨貨、商家維權……
“這次創業讓我看到了更多人性的陰暗面,有時我就想,到底該不該創業?”黃崢感慨。按照黃崢的意志,他希望拼多多未來成長為基于AI算法的新“社交型”電商平臺,徹底改變原先搜索型電商的邏輯。“拼多多成長在一片空地上,我們希望能夠用技術解決系統性問題。”黃崢說。至于黃崢和他的拼多多能否將其踐行下去,相信時間和事實會做出最公允的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