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出沒的地方

那天晚上，麥克斯穿上他的狼服，開始了惡作劇。媽媽罵他：“野獸！”麥克斯說：“我要吃掉你！”結果媽媽沒讓他吃晚飯，把他關進了房間里。

正是那天晚上，麥克斯的房間里長出了一片樹林，海上漂來了一艘小船。他跳上了船，日夜航行，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幾乎用了一年的時間，到了一個野獸出沒的地方。野獸們發出可怕的咆哮聲，磨著它們可怕的牙齒。“別動！”麥克斯用魔法馴服了它們，它們都害怕極了，把他當成了野獸之王。

“現在，”麥克斯喊，“鬧起來吧！”野獸們又是吊在樹上，又是對著月亮吼叫。“停！”麥克斯不給它們吃晚飯，讓它們回去睡覺。然而這時，他這個野獸之王開始感到孤獨了，想到一個被人愛的地方去。這時，從遙遠的世界的另一邊，飄來了美食的香味。

他決定放棄在這個野獸出沒的地方當國王了。可是野獸們喊：“哦，請不要走——我們要把你吃掉——我們如此愛你！”野獸們發出可怕的咆哮聲，伸出了它們可怕的爪子。但是麥克斯還是上了他的小船，揮手說“再見”了。

他航行了一年，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回到了那個夜晚。他發現他的晚飯正等著他，而飯還是熱的。

這就是《野獸出沒的地方》的故事。這本書剛出版時曾經遭受過人們的猛烈抨擊，大人們擔心書里那些青面獠牙的野獸會嚇到孩子，擔心叛逆的小主人公和野獸會成為孩子們潛意識模仿的暴力對象。然而，四十多年過去了，這本書不但沒有嚇壞孩子，反而暢銷不衰，大人們也慢慢地喜歡起它來。

現在，這本書被形容為“美國第一本承認孩子具有強烈情感的圖畫書”。作者莫里斯·桑達克把這本書看成孩子們玩的一個游戲。孩子們的恐懼、憤怒、痛恨和受挫折時的無助感都是他們日常生活情緒的一部分，但他們認為那是難以控制的危險力量。為了戰勝這些危險力量，孩子們就求助于幻想。通過幻想，主人公麥克斯消解了對媽媽的憤怒，然后困倦、饑餓、心平氣和地返回真實的世界……正是通過幻想，孩子們得到了宣泄。這是他們馴服“野獸”的最好方法。

節選自彭懿《圖畫書：閱讀與經典》

二十一世紀出版社 2010年5月版

本刊略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