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犯罪嫌疑人應做到“六要”

李奮軍

隨著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的深入推進以及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確立，對訊問犯罪嫌疑人這一偵查活動合法性的審查越來越嚴格，偵查人員要結合辦案實務不斷提高刑事訊問的質量，才能發揮訊問筆錄的證據價值，實現有效打擊違法犯罪的目標。

一、訊問觀念要轉變

無罪推定，疑罪從無，是刑事訴訟法確定的基本的司法原則。在刑事訊問過程中，辦案人員要改變觀念，從由供到證向由證到供轉變，堅持證據裁判主義，在認定犯罪嫌疑人是否涉嫌犯罪、罪輕或罪重的過程中，要堅持以證據為核心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基本原則。要根據證據情況確定訊問思路。

二、訊問程序要規范

偵查人員要嚴格按照法律規定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刑事訊問，才能確保證據的價值。實務中在訊問程序方面特別要重視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關于訊問前的傳喚問題。一般情況下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傳喚后才能開始訊問。傳喚從形式上分為口頭傳喚和書面傳喚。對于現場發現犯罪的，修改后的刑事訴訟法規定了可以進行口頭傳喚；如若犯罪嫌疑人在案發一段時間后到案，則必須進行書面傳喚。實務中一些偵查人員訊問前的傳喚把握不準確，未傳喚先訊問的情況時有發生。

第二，訊問的地點。刑事訴訟法對訊問犯罪嫌疑人的地點進行了嚴格規定。根據公安部“四個一律”的規定，犯罪嫌疑人到案后必須在辦案場所進行訊問。實務中容易出現的問題是犯罪嫌疑人被拘留或逮捕后，為了偵查需要可能會將犯罪嫌疑人提出看守所指認現場，于是一些偵查人員在看守所之外為核實犯罪細節或有關問題，對犯罪嫌疑人展開訊問。但這一訊問結果因為訊問地點違法而不具有證據價值。

第三，關于訊問時間。在犯罪嫌疑人到案后法律規定對其訊問的時間只有24小時，拘留后最遲24小時內必須送看守所。因此，犯罪嫌疑人到案后的訊問時間最長不超過48小時。在48小時內還要保證犯罪嫌疑人必要的休息、飲食時間。對于復雜的案件，對犯罪嫌疑人的訊問時間是極其有限的。偵查人員在犯罪嫌疑人到案后就要制訂訊問計劃進行訊問，按照訊問計劃提高訊問效率。

三、訊問手段要合法

2017年6月27日，“兩高三部”聯合發布的《關于辦理刑事案件嚴格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明確，采取以下方式和手段取得的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作為非法證據要予以排除：一是采取毆打、違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變相肉刑的惡劣手段，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難以忍受的痛苦而違背意愿作出的供述；二是采用以暴力或者嚴重損害本人及其近親屬合法權益等進行威脅的方法，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難以忍受的痛苦而違背意愿作出的供述；三是采用非法拘禁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供述。這一規定對偵查人員的取證手段劃出了“紅線”。偵查人員在訊問犯罪嫌疑人時要有“紅線意識”。在犯罪嫌疑人拒絕供述的情況下要采取恰當的方式，通過恰當的訊問策略，盡量在做好犯罪嫌疑人思想工作的情況下進行訊問。如若犯罪嫌疑人拒絕供述，要改變過分依賴口供的思維，通過盡可能收集其他物證、被害人陳述、證人證言等間接證據實現偵查目標。間接證據如果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也能達到指控犯罪的效果。

此外，為保障訊問筆錄的證據價值，辦案人員在訊問前對犯罪嫌疑人進行體表檢查很有必要。防止犯罪嫌疑人將自己在歸案前因自己原因形成的傷情作為申請排除非法證據的線索而影響訊問筆錄的證據價值。

四、訊問筆錄記錄要全面

按照《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在訊問犯罪嫌疑人時既要記錄有罪的供述，也要如實記錄犯罪嫌疑人無罪或罪輕的辯解。這就要求偵查人員在訊問時如若犯罪嫌疑人如實供述，就要如實記錄其供述的細節。通過詳細記錄其作案過程的細節以及錄音錄像，固定其有罪供述的證據。如果犯罪嫌疑人對自己的行為提出罪輕或無罪的辯解，也要認真記錄。

五、訊問過程要全程錄音錄像

《刑事訴訟法》第121條第1款規定：“偵查人員在訊問犯罪嫌疑人的時候，可以對訊問過程進行錄音或者錄像；對于可能判處無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應當對訊問過程進行錄音或者錄像。”盡管法條未規定對所有案件的訊問過程都要進行全程錄音錄像。但從錄音錄像有助于固定證據的角度出發，偵查人員應該盡可能對所有的案件錄音錄像。尤其是在犯罪嫌疑人翻供或誣告偵查人員實施刑訊逼供的情況下，訊問過程的錄音錄像對庭審中公訴方證明訊問過程的合法性具有極大的證據價值。如果犯罪嫌疑人翻供或指控偵查人員刑訊逼供，公訴方不能舉證或舉證不充分，根據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釋的司法原則，犯罪嫌疑人偵查階段的訊問筆錄可能會作為非法證據被排除。

六、犯罪嫌疑人權利要保障

刑事訴訟的任務不僅在于打擊犯罪，同時也要保障人權，在刑事訊問過程中要嚴格按照法律規定保障犯罪嫌疑人的人權，如犯罪嫌疑人的飲食權、休息權、辯護權以及委托辯護律師的權利，對犯罪嫌疑人傳喚后及時通知家屬等權利要嚴格保障。保障犯罪嫌疑人的人權，是一個國家司法文明和進步的體現，更是實現公平正義的要求。

（作者系甘肅省民勤縣公安局新河派出所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