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長了，話短了

徐學平

那天本想騎車上班的，但一場暴雨讓我臨時決定乘公交。

公交車上很擁擠，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個有扶手的角落站定。煩躁而又無聊，于是習慣性地打開手機看當天新聞，刷微信朋友圈……屏幕上忽然跳出妻子的來電。車廂里滿是嘈雜聲，我猶豫了一下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妻子急促的聲音：“今天雨下得大，路上你要注意安全……”無語，都好幾十歲的人了，急匆匆地打電話給我，就說這些？我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她說自己乘車上班的。她急忙停住話語，并掛斷了電話。

百無聊賴我環顧四周，不經意注意到離我不遠處有一位高高帥帥的男孩正旁若無人地打著電話，從語氣中不難判斷對方應該是個女孩子。他們的談論話題很豐富，也很跳躍，從昨晚上映的影片談到今早穿著的衣服，從熱門的電腦游戲談到驚險刺激的過山車，從上周同學聚會談到下周的結伴旅行，從美國大選談到同事的糗事，他一邊講著，一邊笑著，一臉的幸福……

這讓我想起和妻子戀愛的時光。那時，我們也成天煲著“電話粥”，仿佛有著永遠聊不完的話題。有次我出差，我們通了整整一夜的長途電話，直到繳話費時才發覺那夜閑聊居然花費了我大半個月的工資。轉眼十多年過去，結婚、生子、孩子慢慢長大……生活在一起時間越來越久，我們的通話反而是越來越少了。

想起了自己剛才匆忙掛斷的電話，我忽然覺得很諷刺，同樣是電話里的“絮叨”，卻有著天壤之別：愛情世界里叫“體貼”，親情家園里卻成了“羅嗦”。下車后，我立馬回撥了妻子電話，并告訴她我剛出了站臺，在路邊的包子鋪買好了早餐，再步行幾十米就到公司了，讓她不要擔心。沒想到妻子沒有給我太多的回應，她聽到的是馬路上汽車的鳴笛聲，她只說過馬路時不要打電話，到公司后也不用再回電話了，趁熱先把早飯吃了！

電話很快掛斷了，聽著電話里滴滴聲，我笑了。情長了，話短了，也許，這就叫做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