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
上述標題,“變革時代”是一個名詞還是動詞詞組,代表了兩重含義。不論是哪一種,都隱含了豐富的內涵。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取向,青春不僅指向個人的成長,還指向時代與家國的參與。年輕不僅是自我炫耀的資本,還是榮譽與擔當的孵化器。
別人家的孩子與輟學壞孩子
今年年初,一股朋友圈曬18歲照片的熱潮席卷而來。
那些青蔥歲月,伴隨多少人歷經風雨來到此刻?
18歲,是一種情結,是永不再來的風景。在文學領域,余華的《十八歲出門遠行》和馮唐的《十八歲給我個姑娘》代表了這個年齡的兩個方向,一個是遠方,一個是姑娘,就像一首歌里唱的:“我的人在此處,我的心在遠方。誰給我一個姑娘,我送他一片牧場。”
在此,選一個特定的時間——2000年,來考察一種關于時間流逝和18歲青春的特殊關系。
2000年,還沒有淘寶,馬云的阿里巴巴剛剛在美國設立國際總部,并登上了《福布斯》雜志的封面人物。互聯網只有兩個主要商業模式:新聞門戶和搜索引擎。中國經濟形勢出現轉型,王健林召開了萬達內部的“遵義會議”,決定由住宅向商業地產轉型。
相較于前兩位首富,榮毅仁,這個名字對于很多年輕人來說十分陌生。可他卻是1999-2000年連續兩年的內地首富,中信集團的締造者,曾任國家副主席。
2000年,被譽為中國電影的巔峰年。姜文的《鬼子來了》和李安的《臥虎藏龍》代表了華語電影的兩座高峰。這一年,中央電視臺《對話》播出了一檔對話韓寒的欄目,特意邀請了一位受著良好中國教育的全才鋼琴少女黃思路,這是一場關于“別人家的孩子”與“輟學壞孩子”的對比式談話。
許多80后能想到的18歲,大都與韓寒和與他有關的大討論有關。
而今,連90后都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中年危機”的時候,當賣萌、裝嫩、二次元成了人們向“年輕”靠攏的最佳方式時,當整個社會都在感嘆“再不XX就老了”的時候……年輕,真的就是這個社會的全部內涵嗎?
王朔曾說過一句酸溜溜的話:誰沒年輕過,可你們老過嗎?
這幾天,微博上在瘋傳一段話:“不要大聲責罵年輕人,他們會立馬辭職;但是你可以往死里罵那些中年人,尤其是有車有房有娃的。”人到中年,渾身軟肋,還是回憶更讓人傷心落淚。
“長安古道馬遲遲,高柳亂蟬嘶。夕陽島外,秋風原上,目斷四天垂。”遙遠的過去是一口井,流逝的不是時間,而是時間和空間結合的命運流動。
10年前,第一波90后步入成年。伴隨著南方雪災、汶川地震、北京奧運會……輿論驚喜地發現,被寵溺和批判了多年的80后開始登上歷史舞臺,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社會擔當。關于年輕人的正面評價越來越多,他們正式成為時代發展的推動者。
而今,最早的80后距離18歲已經過去了20年,最早的90后的18歲也已經過去了10年。歷史在不斷向前,新的技術涵蓋了舊有的諸多模式,那些老氣橫秋的人們,最終成為新的老氣橫秋的代名詞,新的年輕人已經將他們拍在沙灘上。
然而,青春的含義終究沒有變化,不同代際承擔的相同的社會擔當沒有變化。
獨立精神與隨波逐流
與回憶殺不同,另一種青春激蕩歷史,令人動容。
1835年秋天,17歲的馬克思即將中學畢業,寫了一篇名為《青年在選擇職業時的考慮》的作文,發表了一些重要見解,表達了為人類服務的崇高理想。
當時,他們面臨升學和就業,大家都在考慮自己的前途。有的人希望成為詩人、科學家或哲學家,獻身文藝和學術事業;有的人打算當教士或牧師,幻想天堂的幸福;有的人則羨慕資產者的豪華生活,把舒適享樂作為自己的理想。
馬克思與其他同學的想法不同,他沒有考慮選擇哪種具體職業,而是把這個問題提高到對社會的認識和對生活的態度上加以考慮和回答。在這篇不到三千字的文章中,他寫道:“我們的使命絕不是求得一個最足以炫耀的職業,因為它不是那種使我們長期從事而始終不會感到厭倦、始終不會松動、始終不會情緒低落的職業,相反,我們很快就會覺得,我們的愿望沒有得到滿足,我們的理想沒有實現,我們就將怨天尤人。”
他最后說:“如果我們選擇了最能為人類福利而勞動的職業,那么,重擔就不能把我們壓倒,因為這是為大家而獻身;那時我們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憐的、有限的、自私的樂趣,我們的幸福將屬于千百萬人,我們的事業將默默地、但是永恒發揮作用地存在下去,面對我們的骨灰,高尚的人們將灑下熱淚。”
人的命運向何處去?誰來代表我們個人,誰來拯救這個世界?年輕的靈魂該往何處安放?
1903年,18歲的鄒容出版《革命軍》一書,署名“革命軍中馬前卒鄒容”,章太炎作序。《革命軍》一書風行海內外,暢銷一百余萬冊,是清末革命書刊中流傳最廣的,對散播革命思想有很大貢獻。這本書雖然只有兩萬多字,但它卻是第一部系統闡述革命理論的巨著,被譽為中國近代的《人權宣言》。
兩年后,鄒容死于獄中,年僅20歲。
馬克思教給了我們一種職業和人生規劃的走向,鄒容教給了我們對于個人權利和時代之間的綜合關照。個體的青春不只是向個體負責,還有更多的命題。18歲,是人生的分水嶺,它不僅分開了少年和青年,還分開了小我和大我,自我和本我。
一個過路人問三個正在鑿石的石匠正在做什么。第一個石匠回答說:“我在掙錢過日子。”第二個石匠回答說,“我在做國內最好的鑿石工作。”第三個石匠仰起頭來,眼中充滿光芒地說,“我在建筑一座大教堂。”
對于第一個石匠來說,工作是為了掙錢,至于工作的內容,無關緊要。第二個石匠就不同了,他有更高的目標:他要在他的領域中做到最好,他要成為一流。但是,第三個石匠的境界比第二個石匠更高,因為他看到了鑿石工作的目的,是為了建筑一座宏大的建筑物。
心靈雞湯教會我們如何鑒別雞湯的新鮮度,三個石匠并無優劣之分,有的只是對自身的未來的不同理解。我們可以成為第一種人,也可以成為第二種、第三種人,沒有人反對一個掙錢過日子的人,沒有人反對一個人的遠大理想。
如今,那些逐漸步入大學的年輕人,該以怎樣的姿態迎接新的歷史使命?在這個時代,大學的教育者們已經在越來越深入地思考,如何讓培養的學生不成為“精致的利己主義者”,而成為有堅守、有思考、有追求的人才;高校的年輕人可以有機會將“獨立精神”與“隨波逐流”的博弈,作為成長的第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