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藝謀，越輕松越出色

韓浩月

唯有卸下諸多的包袱，電影人才能徹底投入到作品里

《影》公映之前，為了宣傳影片，導演張藝謀接受了網紅PAPI醬的訪問。PAPI醬開玩笑問：“什么時候到我們節目客串一下？”張藝謀認真回答：“怎么客串？”當PAPI醬說出“我就是客氣一下”之后，瞬間找到幽默點的張藝謀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許久沒見張藝謀在鏡頭前如此輕松地大笑了。

《影》公映后沒成為國慶檔票房最高的電影，但卻是爭議最大的電影。有人認為它風格典雅、故事優秀、結尾反轉有力；也有人覺得影片只有形式之新，內容乏善可陳。張藝謀則像往常一樣，宣傳期過后，又進入了漫長的沉默期。

沉默的張藝謀，是這些年來他留給公眾的鮮明印象。無論是超生被罰款幾百萬，還是與張偉平交惡，抑或《長城》被罵爛片，張藝謀始終一聲不吭。他的隱忍有代價也有回報。代價是，在知道張藝謀的個性后，會有強勢者不斷侵犯他的地盤、壓低他的底線；回報是，沉默是金，張藝謀用他的沉默也換來了尊重，一定程度上也躲過了一些禍端。

有段時間的張藝謀，出現在鏡頭前時，臉色是鐵青的，語言是謹慎的，表達是內斂的，多多少少給人以一種受傷感。知名度如此高、藝術成就如此大的導演，誰還會傷害到他？當然有了，強悍的資本，深諳他性情的“朋友”……一些署名“張藝謀作品”的電影，并非他真正熱愛的電影——對于這一點，他曾數次含蓄地表達過。

網上流傳一張張藝謀的經典照片，是他與莫言、姜文拍《紅高粱》時的合影，三個人都光著膀子，笑容坦蕩、自然、真實。尤其是張藝謀，那張笑臉可謂“陽光燦爛”。那也許是張藝謀最懷念的日子，聲名初起，醉心創作，沒有外界干擾，對事業與未來都充滿希望。

回顧張藝謀的創作生涯，會發現在他越輕松的時候，表現得越出色。1988年，《紅高粱》在柏林電影節獲得金熊獎，領獎時張藝謀是跳上舞臺的。他西裝革履，笑得豈止是露出八顆牙齒，手捧金熊獎杯時流露的那份自信，由衷地讓人為他感到驕傲。雖然當年《紅高粱》也遭到尖銳批評，但這部電影的價值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湮滅。

從《影》傳遞出的信息看，導演這部電影，張藝謀的心態應該也是比較輕松的。《影》雖有爭議，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它是張藝謀近年來最純粹的一部作品，可視為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嘗試之作。據說他的下一部新片片名叫《下一秒》，是部帶有自傳性質的作品，當張藝謀不用受票房壓力的左右，回到中小成本文藝片領域，他或許會再次創造奇跡。

希望看到一個輕松的張藝謀。唯有輕松，他才能真正應對挑戰。也唯有卸下諸多的包袱，電影人才能徹底投入到作品里。張藝謀或許曾經落伍，但他完全有能力找到自己新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