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真
小時候,我最怕聽到的幾句話中,有一句就是“噓,我有一個秘密……”
每當有一個小女生站在我身邊,對我說出這句即將開啟神秘之門的暗號時,我的內心都苦不堪言。
當時因為還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我多是順從地聽著。又因為女生堆里人緣還不錯,我勉強算是個聽別人秘密長大的孩子。
有次吃飽飯,我捧著圓圓的肚子,突然冒出一個奇思妙想:秘密聽進去了就不能放它出來。那他們藏在肚子里久了、太多了,是會被消化掉,還是放不下呢?放不下的話,又能去哪兒?
秘密經人挑逗后,在口腔邊緣試探,發現空氣既安全又適宜,于是呼朋結伴,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跑,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記得那是小學五年級,開啟我體內“秘密出逃通道”的女生臉上掛著我熟悉的神秘,向我招手:“噓,我有一個秘密。”
又來了,我面露苦色。
“我的秘密是我知道了莉莉的秘密。現在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作為交換,你也要告訴我一個。”
還能這樣?我愣住的同時,心底燃起了一把隱晦的火苗。
我第一次抱著好奇的心思聽了一個秘密,接著在她的催促下,忐忑地把前天小可告訴我的秘密說給她聽。
從那時起,我由一個聽別人秘密長大的小孩變成了一個小型的秘密中轉站。
做秘密中轉站的感受復雜且糾結。家教和直覺告訴我這樣不對,但每次偷偷交換秘密帶來的刺激和表面上友情的升華一度讓我欲罷不能。
我現在回想起之后那段把秘密當物件交換的幼稚時光,會啼笑皆非,也頗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