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你先開口，那冬天才會走

胡佳音

學霸背后的“未知世界”

那一年，他中考失利，只考進了實驗中學分校。高一，他平平淡淡，沒擔職務，沒進社團，偶爾去網吧打游戲。不爭不顯的性格，不上不下的成績，不引人注目，不招人喜歡，放在人群里都看不見。

高二上學期的某次考試，他是班級第四名。期末考試，他是班級第二名。

“那時候啊，大家都覺得我是運氣好，被分到的考場好，抄到了，沒有人相信我是真的有實力！然后我就用一整個學期的班級第一名來告訴那些人，我不是抄的。我高出第二名四十多分，沒有什么可追的了，就跟主校的比，先進了學年前100名，然后是80名，再是50名，最后一次模擬是前30名。”

這是我學長的故事。后來他正常發揮，毫無懸念地考上了哈工大。看完這些，是否會覺得“好厲害啊，真羨慕這種想第一就能第一的人”？其實真相不是你看到的這樣，背后有大量你未知的東西，比如身體狀況、人際交往以及不可名狀的艱辛……

我認識他時，他身高1.81m，體重54.1kg，典型的營養不良。嚴重的腸炎讓他吃得異常的少，有時候甚至一天只吃一頓飯。那個時候，不要說學習，就是去學校這個要求都顯得過分。他每個月都會經歷生病、請假、休養這一系列的活動，但他一直記得對自己的那個承諾—“我不是抄的！”

于是他包了高二下期所有考試的第一名，心安理得地接受班主任笑靨如花地用整整一堂課來夸贊他，同時也承受了所有不期而至的流言蜚語、妒忌誹謗、明爭暗斗……

“有的時候所有人都有試卷，就只有我一個人什么也沒有。我問的時候，傳過來的卷子就很臟或者被撕壞了。”

“有時候我中午出去買個飯回來會發現所有的筆全部被拆成了一個個小的部件，有的時候還會少一些關鍵的部件，沒法再組裝回去了。”

我之前覺得他高三的生活挺輕松的，每周追幾集美劇，刷刷微博，發發短信，偶爾才做做卷子、看看題什么的……我當時覺得：學霸總是這樣子玩耍的，根本不在乎考試成績，因為注定是高分。

距離高考5個月時，過年放寒假。除舊迎新，走親訪友的日程把日歷填得滿滿的。那幾天白天互訪，他隨身攜帶那種高考速記的小冊子以便翻看；夜晚，伴著鞭炮聲聲，他寫著數學、英語、理綜……我分明看到他連續幾天凌晨3點的總結寫著：“寫錯了，睡了。”“做了—套神魂顛倒的數學卷……”“剛寫完一篇作文！”“不熬夜都是假的！”……

“就這樣學習啊，一開學我就生病了，只得請假一個星期。我再回去的時候，桌子上堆滿了卷子。我用了一整天把這—個星期的卷子都做完了！結果是我又得去休息—天，哈哈。”他就是這樣風輕云淡地描述，語氣里沒有任何辛酸可言。

距離高考10天時，他按高三的年級名次做了一張折線圖。那是—個夸張的“v”字。前5次直線下降，最慘的時候已跌至兩百多名，從市一模開始逐漸上升。因為前面他在補高一沒學的債，后期他調整了心態，也將題型體系化了。他之所以做這樣一張圖，只是為了高考過后有個念想。

那時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正是這種在乎，讓他走得足夠遠，遠到超出身后的冷箭射程。因此丑小鴨變成了白天鵝，讓那些嫉妒變為了羨慕，讓“第一名”的光環有目共睹。你看到他了嗎？就是在人群里金光閃閃的那個！

藝考姑娘的眼淚與堅持

“熱烈祝賀我校張辰同學獲得全省藝考第一名！”那一刻，掌聲、贊揚聲不絕于耳。她莞爾一笑，心里踏實了不少，又開始了新的征程。這個專業，每年錄取30人，報考的卻有8000人。

半年前，她在餐桌上怯生生地告訴父母：“我想去試一下藝術類的，我想學中國傳媒大學的廣播電視編導。”

母親瞥了她一眼：“藝術？”

她好像用盡了全部的勇氣，說：“我真的挺喜歡新聞編導這類的啊，只不過它需要藝術考試而已，我真的很想試一下啊！”

餐桌上的三雙筷子，再沒被拿起。

接下來的半個月，那種僵持不下又難以啟齒的尷尬讓家里的氣溫驟升，一句不慎隨時達到沸點。

父母苦口婆心地說經濟或者管理一類的專業如何好就業，而對藝術類專業一直只有三個字的回應—不看好。但她選擇堅持。

父母提高分貝，怒不可遏：“你又沒經過什么培訓，你考什么考？！”她依舊倔強。父母聯合班主任阻撓良久，洗腦打擊時，她仍然屹立。

戰火紛飛的一星期，只有七天，可怎么那么漫長？七天，第七天了，已經是第七天了。既生氣又心疼。對藝考置若罔聞，甚至是嗤之以鼻的父母選擇了妥協，但妥協的最高程度是：“你考吧，你要是過了下證了，那就……可以吧。”

她好像終于找到了一根可以撐住她的稻草，借書復習，全力備考。“自己買書，自己寫，自己練習，上網看資料。每天拿出兩小時來，用了半個月，學完了一本書。”她神態自若地說著，好像說的他人奮斗的故事。

“那你沒參加課外的培訓，當時有信心嗎？”

斬釘截鐵的答復—“沒有！”她頓了頓，“不知道結果如何，也不知道選擇是否正確。面對很多懷疑，其實我也沒有那么相信自己，只是告訴自己不能停，每天上課、下課都在寫練習。”

好在她的堅持，好在她的努力，好在她終與這完美的一切不期而遇。你只看到她與幸運撞懷，卻沒看到她背后付出了什么經歷了怎樣的兵荒馬亂。查完錄取結果，她寫下一句—“誰說的來著，那些讓你哭的事情總有—天你會笑著說出來。真的。”

后 記

寫的這兩個故事都是我朋友的親身經歷，我見過很多這類金光閃閃的人，他們成績優秀、精力充沛，各種事情都得心應手、游刃有余，一副被上帝寵愛的樣子。但他們一步一步走來的腳印，不見得所有人都看得到。你看到他去吃了一頓大餐，但你不知道他為做好一個項目已經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你看到她逛街買了衣服，可你沒看到她在圖書館里通宵趕完due回家的瑟瑟背影；你看到她拿了全獎去耶魯，而她拿著美國歷史書閱讀第五遍的時候，你在干什么？

其實每一段金光閃閃，背后都是兵荒馬亂。因為真的沒那么簡單。一蹴而就的不是你我他，我們都沒找到捷徑，所以只得勤勤懇懇，踏踏實實。這個世界上沒有那么多的天才，大多數人都是沒天賦的普通人。

青春會有幾段彎路，迷茫到不知道怎么辦，好像一步都走不下去了。不可避免的孤獨，怎么都擺脫不了。無論怎么用心，都達不到設想的高度。一切都沒有進展，卻又面對很多質疑與不解……但是，我們都挺了過來。

現在回頭看看，發現你所做的，全不會白費。難過的時候，蹲下來抱抱自己，輕輕說一句：“去陽光下多站一會兒，一切都會好的。”

“要等你先開口，那冬天才會走。”我們那些難過的經歷總會隨風逝去，留在心底的不過是一抹浮灰。但那灰就像過不去的冬天一樣，要等你自己先來擦去才行。

“要有最樸素的生活和最遙遠的夢想，即使明日天寒地凍，路遠馬亡。”所以兵荒馬亂又怎么樣呢？反正，我最后要的，是金光閃閃。

時間有多緊，選擇有多難，前路多漫漫，而我，不轉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