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溝橋上的石獅

李庭義

我打兒小就住在豐臺鎮，距著名的盧溝橋景區只有8里地。上世紀70年代初，我們中學的學農基地就設在離盧溝橋南側不遠的河床上…

盡管我與盧溝橋的交往很深，但我卻從來沒有像游客那樣數過這里的石獅子。因為“盧溝橋的獅子數不清”這句歇后語早已在我的心里扎了根兒。不過，上世紀90年代的一件事兒，卻改變了我的看法。

記得那是一個初夏的季節，第一次到北京來游玩的四叔，對坐落在我家不遠的盧溝橋特感興趣。聽父親講，他以前學過石匠，就喜歡刻些小動物之類的東西。在四叔的要求下，正在家中收聽歌曲《北京的橋》的我便在一天上午和他騎車來到了盧溝橋畔。看到橋上的石獅子，四叔的眼睛一亮。他向我建議道：“咱倆就數數橋兩側的石獅子吧！”望著四叔那異樣的眼神和那如孩子一般燦爛的笑臉，您說，我又如何能拒絕他呢？

數獅子的“戰斗”打響了。四叔把隨身攜帶的一條白毛巾拽下來，在石獅子的身上擦拭著，我間他這是為啥？他笑著告訴我：“經過幾百年風霜雪雨的侵蝕，獅子身上的許多紋路都不清晰了，特別是大獅子與小獅子之間的線條更加模糊，最好用濕布擦擦，才可分辨出來……”四叔的一番話，不僅解了我心中的一個“謎團”，而且還搭進了我帶的兩瓶水.不過，只要四叔高興，我們這一趟就沒有自來。

盧溝橋的獅子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真是很難數清楚，可是四叔的情趣卻很濃。他把大獅子背上、嘴里、腳下等各個部位的小獅子都細心地擦拭、找到，從橋一側的西面走到東，又從另一側的東面走到西，連我們帶的中午飯都忘記吃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也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但最終的結果卻令人滿意：橋上的石獅子一共數了497只。不管結果與文物專家統計的數字有無差距，反正我們盡力了。湊巧的是，在我們去盧溝橋數獅子的第二天，忘了在北京的哪份報紙上，我看到了這樣一條消息：上世紀80年代初，盧溝橋文物保護單位對該橋上的石獅子又進行了一次測定，結果是498只；其中：1989年，被雷雨擊毀一座石欄桿，石獅子也被擊掉。現在應存石獅497只……如果照此說法看，那天，我們在盧溝橋數獅子的數字還真同文物專家測定的結果相當一致。

“盧溝橋的獅子數得清。”這是做過石匠的四叔臨走時跟我說過的一句話。我想，他說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想告訴我：“只要我們專注于某一項工作，就沒有翻不過的山，走不過的‘坎……”

現在，我的四叔已過世快20年了。每當聽到《北京的橋》這首歌，我就想起當年與四叔一起去盧溝橋數石獅的那件事和臨別時他對我說過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