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梅 廖嚴力
人物簡介
馬耀良先生,香港水彩藝術學會2016-2018屆副會長,香港教師水彩畫研究會特邀顧問, 香港畫家聯會、香港中國美術會、香港中華書畫家協進會、香港綠畫會、香港海星會、紅荔書畫會、中國國際書畫家收藏家協會、文化通行國際藝術聯合會等會員。
畫筆提起,筆走龍蛇之間,馬耀良先生捕捉著腦際偶然的靈光,將零散的思路繪成完整的篇章。畫筆放下,他仔細地揣摩水墨尚未乾透的畫作,腦海裏熟悉的身影再度浮現——那是在他的生命中曾向他施以影響的前輩與師長的影子。
馬耀良先生出生於書香門第,他順承著來自祖父與父母,橫貫家族三名畫家的影響。他通過握在手中的畫筆抒發的不僅是自身對書畫的熱忱,同時還有一個家族百年間對於藝術的熱誠與執著。
啟程,藝術生涯
解放後,祖父馬慈航先生在愛國情懷的推動下,帶領部分仔女回到了廣州。第二年馬耀良出世了,亦隨著父母一起回到了祖國。回溯家庭成員繪畫的經歷,馬耀良介紹到,他的祖父馬慈航先生三叩九拜師從張大千,居港期間寫生了大量的帆船作品,風格自成一派;父親馬次航早年跟隨馬慈航執筆,後來不僅在畫壇上頗有名氣,同時還成為了一名大學美術教授;母親周淑韶在嫁入馬家後亦學到了一手出色的宋人工筆畫。馬耀良先生直言,生長在這樣的家庭,能不學繪畫嗎?
馬耀良先生聽父親回憶, 爺爺馬慈航很早以前便在香港成名,並在廣州、香港開有畫苑。他曾先後師從馮潤芝、徐永青等著名畫家。他與趙少昂先生是深交畫友和摯友。此後出於因緣巧合,成為了國畫大師張大千先生的門徒。回國後,馬慈航先生被聘為廣州市文史館畫師。細數他的諸多藝術成就,其中有兩點最為亮眼:一幅以香港帆船為主題的代表作《出海》被我國政府作為禮品贈予蘇聯政府,登載於蘇聯星火雜誌封面,而馬耀良先生的水墨帆船技巧亦來源於他;另外,馬慈航在張大千老師的嚴格教授下,苦練基本功,畫作出色而受到了佛山市政府的讚賞, 所以被委託為佛山祖廟作了長卷畫作《雙龍壁》。這畫有幾米長,大量的海浪祥云長線條的繪畫難度極高!被製成彩陶高浮雕壁畫後,安裝於佛山祖廟、廣州越秀公園與大良文化宮等處,可惜文革時雕塑壁畫大部分被破壞了。
馬耀良先生的父親馬次航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曾歷任華南理工大學、深圳大學美術教授和教研組主任幾十年。他的水彩與鋼筆畫當年在華南地區頗有名氣。父親喜好在廣東畫園林樹木,並曾數度前往蘇州畫庭園。大學高等美術教材《中國古典園林小品藝(嶺南篇)》《樹木形狀裝飾化》和《綠色發展文化藝術》就是出於他的手筆。退休後,他醉心於學習石濤的畫技和研究宋徽宗的書法,並由此形成了自己的格調,在書法及學術研究領域均卓有建樹。
母親周淑韶女士嫁入馬家之後,也受到影響開始跟馬慈航先生學繪畫。在對宋人花鳥作品經過一番經年累月的鉆研後,憑借個人天賦,在工筆畫領域作出了成續。馬周伉儷二人常以一人畫花鳥,一人書丹青的方式合作,佳作頻出,碩果累累。
馬耀良先生六、七歲左右就在父親的引導下外出寫生了,他直言這是幼兒生活中一個很“恐怖”的時期。但現在回顧起來,卻是自己人生里程碑之一。“那些年一有時間,父親都會帶我到戶外寫生。無論是公園野地樹木小花,或是體育學校兒童翻跟斗,甚至歌舞團排練都要寫生,這都是必然的功課。人群圍觀對於小孩心理壓力是非常大的。當你被他人議論時,塞頭進洞是最大的盼望。但在父親的陪伴下,我逐漸習慣了,加上技巧的進展,我不再抗拒甚至歡迎圍觀呢!回想起來,一個對藝術有所追求的人,是需要具備這種膽量的”。馬耀良先生同時坦言,父親在藝術上對自己影響頗深。他說 “我父親很喜歡寫生,而我也在跟隨他出外寫生中,認識到大自然的美麗。”後來,馬耀良先生進入了國家重點中學廣州外國語學校讀書,但學業卻因文革而被迫中斷。文革後進了工廠當工人,憑借興趣,仍不斷地參加省市工人畫展。談話中馬耀良先生還笑著提起一件往年的倒霉事:“記得有一次畫豐收舞主題的國畫,部分人物的裙子染成輕盈的淡黃色,就被省總工會領導認為色情,而我又‘死不悔改,最終被剝奪了當屆畫展的參展資格”。而馬先生在二十四歲時進入了廣東省工藝美術研究所,正式開始了他的美術職業生涯。
馬耀良先生在工藝美術研究所裏很喜歡學習前輩經驗,並積蓄了豐富寶貴的美術經驗。研究所的科長是新華社社長杜導正太太續志先,她是一位很好的領導。每年大半的時間都安排馬耀良先生跟隨其他同事省內寫生。馬先生印象最深的一次經歷,是他與幾位同事陪國畫大師楊之光在云南西雙版納和大理寫生。“那時我獲得了楊大師的許多教導,特別是在水墨人物畫方面。以至於我的作品多少都帶有他的影子。”馬耀良先生又說起: “在研究所的工作環境中,西洋畫同樣是主攻之一。”他在那裏純熟地掌握了水粉畫技巧並畫出了不少好作品參展。1982年,改革開放後不久,原籍香港的馬耀良先生獲準移居香港。赴港後,他便在叔叔介紹下進了一家建筑師事務所工作,並開始了建筑效果圖的繪製工作。如果說研究所的工作是學術性的,那麼事務所的工作便是商業的了。馬耀良先生很苦惱常加班加點通霄趕工,但想不到的是在父親的指點下,其水粉畫技在忙碌中變得精練,水彩畫開始成型發展了。可以說,沒有他以前的水粉畫基礎,就很難達到他水彩畫的今天。這也成為他教學生時喜歡援引的例子:學習水彩畫,最好先通過水粉畫磨練基礎,這將會事半功倍的。

態度,藝術之道
在香港的這些年,馬耀良先生幾乎每年都會參加美術聯展。不論是水墨畫,水彩畫,還是油畫都有。三年前,他在日本東京美術館舉辦的畫展中展出了名為“知音”的雙虎水墨畫並獲得了佳作獎。加上這十多年來所畫的老虎題材國畫在香港拍賣價從每幅3500元港幣起,到後來成交過萬的有接近二十幅,現在畫虎更加成熟,所以兩萬亦有人入貨而不見放出。有見於此,有人玩笑稱馬生為香港半工意國畫中的“虎王”。雖然這不是他的人生目標,但仍是個極大的鼓勵!
馬耀良先生精於水墨人物和老虎獸口帆船畫,明年初,他將會舉辦自己的第一場個人作品展。他告訴我們:“祖父舉辦過多次個展。父親除了赴港前參加省市聯展外,返港後在香港區域市政局資助下,於屯門和荃灣大會堂同妻子周淑韶和父親馬慈航先生舉辦了三人聯展。後來又在浸會大學辦過個展,但是是不夠的。他常說,畫家不論如何都應舉辦一兩次以上的個人畫展,可惜的是由於我輕看了其重要性沒有支持,所以直到父親去世他都沒有機會再開個展,這是一個很大的遺憾!將來很想再為他圓夢辨多一次。明年我自己先開吧,這亦是他的希望。”馬耀良先生感慨地說。
在馬耀良先生看來,藝術不僅是點綴,它能直接影響一個人的生活,甚至是生命。他的父親在華工任教時,在寫的一篇關於書畫延年的短文中談到:通常人退了休,無所事事會產生負面心態,而書畫不但常常需要閉氣有氣功功能,而且在完成每一張時都像是兒女出生一樣喜悅,畫了好作品時,那份成就感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國畫大師們從齊白石到張大千、李可染等無不高壽,這得歸功於藝術對個人精神和心靈的極大升華吧! 他補充道,許多人都是在賦閒以後加快衰老的,保持健康的方法就是不停地追求人生目標,藝術正是那種難能可貴的調劑品。它不僅可以使人保持用腦,避免退化,又不會超出身體的負擔。“正是父親的這個看法影響了我自己,所以我常常奉勸身邊的退休人士,尋找一門與藝術有關的愛好吧。”
在藝術創作上,馬耀良先生說要有靈感帶領。抓住剎那間的靈光完成一幅好的作品,哪怕只是偶然,所產生的震撼與滿足感對畫者來說亦非常的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