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親子秀

楊世林

這個世界，形形色色萬千物種分布在同一個地球上，享受造物主所賜于的恩惠，是相互依存和隸屬的關系。任何一類物種的滅絕，都是災難性的，好像鐵輪少了螺絲釘，鐘表少了一根弦。它通常的表現就是唇亡齒寒、牽秧帶瓜，或是誅連九族、一殞俱損等現象。人類進入近一百年時間里，物種滅絕的速度已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幾乎每時每刻，就有一種珍貴物種從地球上消失。物種滅絕是可怕的、也是難以回避的問題。由于新物種難以產生，由于生態遭受破壞、環境污染、現代工業的崛起和人口超速增長，從人類幾千年發展歷程來看，與人類同腳步、早期共同活動的生命物種大部分已絕跡。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人類，是星球唯一的主宰者，足跡已延伸星球以外的各大星系、星球之上。人類活動的密集性和頻繁性，使得其它物種的生存空間被嚴重剝削和減少。人類，是星球上的高等靈掌類物種，從進化的角度講，人類亦如其它動物，有爬行的開啟一步。人類與地球上的其它哺乳類動物，還有海洋世間水生生物一比較，立刻會顯示優越性。它的優越性在于，人類是有感情的動物，具有發達的智慧，具有高度文明，有其它任何物種無法比擬的豐富語言、肢體動作、行為表現，及十分重要的團結互助。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人之所以成人，是懂得生存，懂得協助，也懂得相互撫慰，彼此支撐。在人類漫漫的衍化史上，高度發達的智慧，細膩情感的傳承，成為一載萬年的舵手。達爾文在《物種起源》上，明晰地將人類與相關哺乳動物的特征做了闡述。人類，戰勝一切災難的關鍵點，是人與人的溫情，人與人的呵護，還有人之間親密的信任。無論病魔、瘟疫、戰爭、火災、荒洪，還是困難、無助、失敗和嬗變，都在很大程度上與親情的激勵，與溫暖的關慰分不開。人類勝在了情感互助上。

但是，并不是說，只有人類有情感，有智慧。其它物種同樣有相當程度的認知力。這也就是能伴隨人類繁衍至今，不至于被時光機器淘汰了的主要原因。

新西蘭有一種沼澤鷂，在親子養育方面，真是個復雜的兩面派。沼澤鷂只棲息在濕地、沼澤和湖畔水域。它是一種既溫親，也不乏無情的鳥類。沼澤鷂一窩通常三只雛鳥，從出生第一天起，小雛鳥就懂得競爭和生存。如果親鳥兩天未給雛鳥喂食，那你會想，一窩小鳥肯定熬不過第三天。這個道理不用說，人類抗饑餓的最長時間是七天，鳥類則相對短幾天。鳥類，一整天活動，每日捕食草根、昆蟲和肉食，方可存活。小鳥三天不進食，自然會因脫水饑餓夭折。其實，沼澤鷂在這一點不同。如果小鳥持續得不到食物，它們是不會坐以待斃的，它們會殘食同類。一只大雛鳥，或兩只大雛鳥，在無法抵抗痛苦的饑餓煎熬時，往往會將弱小的一只啄食而盡。

成年沼澤鷂的任務，是構建一個安全可靠的家，在順利養育雛鳥外，鼓勵幼鳥相互競爭，相互打斗，以確保最健壯的一只存活。這種親子關系，表面看是殘忍無情的，實則明智之舉。因為荒野不相信眼淚。

三十米高的巨樹上，黑猩猩喜歡背著幼崽上竄下跳。這是它們在雨林生活必備的技能，也是雨林深處唯一正確的法則。頭上有鷹，地上有虎有豹，唯一安全之處，只能是樹木間的枝椏上。一只跌跌撞撞的小猩猩假如從母親身上墜落，會造成骨折傷，而不容易康復。母猩猩在竭盡能力撫育幼崽的過程中，所能教授親子的，無非是攀爬樹木，采摘樹葉、果實，以及與大型食肉動物正面交鋒時，采取的逃生技能。

遙遠的北極圈，是北極熊的家園。暴雪覆蓋酷寒的北極，只有這種動物生活自如。但你不會相信，在長達三個月的冬眠以后，母熊一出洞穴，會帶出一只或兩三只熊寶寶。為了生存，母熊必須帶領小崽在茫茫雪地上尋找海豹。海豹非等閑之輩，它們將出生的幼豹藏在冰層下的窟窿洞里，緊臨水域，一旦被覓食的母熊發現，能有立即逃生的機會。既然是大型哺乳動物，都有親子撫養，一方想盡招數，想躡手躡腳出其不意捕獲另一方；而另一方身藏不露，將幼獸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一望無垠、只見冰雪，不見陸地的北極冰層上；以雪洞掩蔽，以深海保護，從而膽戰心驚地匍匐行動，以求安生自保。可想而知，親子撫育，是一門頗有學問，至關重要的課程。

人類卻不同。人類有語言，有意識，也有情感。在展示親子秀方面，萬物皆難媲美。在無法照看時，人類會將親子托付長輩，托付幼管所。在親子生病后，會盡早送往醫院救治。人類在大限將至時，也知道將善后事宜囑咐后人操禮，將一切寶貴資產、財富都無一疏漏的延遞給子孫后代。人類，在親子養教方面，真是煞費心機，手段高明。

人類之所以世代延續，世代生存，是因為在親子養育方面投入大量精力。人類之所以主宰星球，是因為會謀篇布局，從一而終。從出生起，父母首先教給寶寶的是關心和親撫。從寶寶記事那一天，父母會告訴他，人類生存在一個漂亮神密的星球上，除了人類，還有數千萬種生命物種與人類并肩同行。當寶寶有意識了，父母就會將他們送進學校，送進培訓班，接受更高等的教育，以適應和認識我們的世界和周圍。從這里看，人類真是面面俱到，毫不懈怠，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變化和生疏難懂問題的天才。

從親子養育著手，從親子管護著手，是人類捷足先登的高明之處。親子之育成功與否，關鍵在于聰明的父母諄諄善誘，和為人父母的責任與擔當。迢遙之路，彌久且艱辛。生命長河，浩瀚綿延。在通往人類極樂世界的征程上，所有物種應相得益彰，共存共榮。

——選自《西部散文選刊》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