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食品折射大時代

王光宇

進入8月，全國各地迎來普遍的高溫天氣。天熱的時候，人們對冷飲的熱情也會跟著氣溫而上升。本期咱們就來聊一下，90年前，冰淇淋重返中國的故事。

現代冰淇淋的起源

為什么我們說的是“重返”呢？首先，我們得從現代冰淇淋的起源說起。到目前為止，學界對于冰淇淋的發明問題，爭論仍在繼續，而且爭論的題目還很多。首先，到底是誰發明了冰淇淋，這個問題爭議最大，一些學者查閱了公元13世紀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的《東方見聞錄》，認為書中提到的元朝人喜歡吃的一種冷飲“奶冰”就是現代冰淇淋的雛形。所謂奶冰，就是在冰中添加牛奶、果汁等材料制作的冷飲。但是由于對馬可·波羅的這本《東方見聞錄》的真實性有爭議，因此也有學者對冰淇淋的起源持另外的看法。比如就有西方學者認為，冰淇淋的鼻祖是公元前5世紀波斯帝國時期的“冰糕”，這是一種用冰、葡萄汁和水果制作的冷飲。還有部分學者認為，冰淇淋起源于公元7世紀的阿拉伯半島。而更多的西方學者秉持的主流觀點則是：現代意義上的冰淇淋，起源于公元16世紀的意大利佛羅倫薩，隨后從意大利傳入英法等國，最終成為當時上層社會享受的奢侈食品。之所以冰淇淋的食用人群，長期被限制于上層，就是因為在數百年的時間里，冰塊以及最重要的配料之一的牛奶，它們的生產、儲存和運輸成本一直降不下來。因此，冰淇淋真正走向大眾，只能等到近代工業革命推廣開來之后——1851年，世界上第一家冰淇淋工廠在美國誕生。工業的力量，讓冰淇淋從此真正走向世界。

如果按照馬可·波羅的說法，冰淇淋起源于中國，那么現代意義上的冰淇淋在中國的再度出現，自然就算是一種“回歸”了。

說完了起源，咱們再說說“冰淇淋”這個名字的來歷。這是這種西式冷飲在100多年前登陸中國時重新獲得的專屬名字，這是近代歷史上冰淇淋從南方特別是廣東地區傳入中國的一個例證，冰淇淋這個說法來自英語冰淇淋的翻譯，屬于前一半意譯后一半音譯的組合。

中國冰淇淋的近代史

冰淇淋登陸近代中國的具體時間，已經無法確定。大約是在清朝末年，比如清末成書的醫書《傷寒新論》就提到過冰淇淋吃得太多會造成人體健康受損。但是，剛剛登陸中國的冰淇淋仍舊是以手工制作為主，很大程度上要受產量和生產條件限制，因此只能供給上層享用。直到1926年，上海的由美國人開設的海寧洋行正式引進冷飲機器設備，開始生產冰淇淋，從此也締造了中國第一家機器冷飲廠，每天產量在2000～3000根。這時候美寧洋行生產的冰淇淋還屬于簡化本，也就是圓柱形的冰棒，也就是冰棍。這里補充說一下，歷史上的冰棒誕生，是晚于冰淇淋工業化生產的，我們現在所熟悉的冰棒，實際是1851年美國人用機器大規模生產冰淇淋之后創造出來的一個簡化版本，當時美國俄亥俄州的一個冷飲店老板看到冰淇淋銷售火爆，他為了生產更多的冷飲，就把需要牛奶、果汁和冰等各種原料制作的冰淇淋進行了生產簡化，取消掉了其中的大部分原料，只用冰凍的水和糖精來制作冷飲，這種超級簡化版的冰淇淋就是現代冰棒的雛形。

到了1932年，由于冰棒的銷量很好，海寧洋行又從美國引進了冰淇淋設備，開始大規模生產冰淇淋雪糕。這種冰淇淋繼承了棒冰的品牌，名字叫做“美女牌”，由于味道甜美、口感綿軟、解暑降溫，冰淇淋很快就在全國各大城市開始了普及。在民國時期，“美女牌”冰淇淋是影響力最大的冰淇淋品牌，一度占到70%的市場份額。在保存至今的1941年一位上海青年的日記中記載了這么一條新聞：那一年的7月6日氣溫陡升，酷熱難當，上海本地冷飲制品銷售一空。而就在天氣驟熱的這一周，美女牌冰淇淋宣布漲價。

在這里，我們還要特別補充一點，除了后世的我們能夠看到的檔案中記錄的冰淇淋重返中國之外，其他不可忽略的要素也同樣在冰淇淋重返中國的過程中，發揮了不容易引起注意但是卻又非常關鍵的作用。比如，1880年代中國開始出現自來水公司和電力公司，為冰淇淋生產和冷藏解決了重大的工業前提，而1890年到1900年的乳制品加工工業化在中國出現，則確保了牛奶作為冰淇淋重要原料之一能夠按時出席?？梢院敛豢鋸埖卣f，在舊時的中國，一根小小的美女牌冰淇淋雪糕，背后映射出的，是近代中國工業的艱難進步。

（責編：石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