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米羊以告城市書

截止到今天，在整個事件中

唯一讓我滿足的：你們

已知道：米羊 這個聲音

是什么意思了；米羊是

一只螞蟻。我也是一只螞蟻

（誰又不是螞蟻呢）我不同于

欺瞞磐石，在磐石中蓋造房子的沙番

不同于蝗蟲，不會

結伴而行 蜂擁而至埃拉特

不同于管轄王子的守宮

米羊是一只螞蟻

我也是一只螞蟻

我也沒有元帥

我常去看望一個水面

水面低下頭

水往低處流

我明白了：我承擔起

自己的官長和父親

只有水面和父親才能給我安靜

我要靜下來

靜下來

靜下來……

靜下來，已經來了。在屋頂的一角

冬月和繁星披著夜行衣

步入夜空。我在小鎮上格外明亮

是因為，每每入睡之前，習慣地

沖著她們呼喊。先來到我的頭冠

然后肩并肩回到燈里；我很害怕

當我醒來，那些光會在

清晨變成白霜，落在地上

所以我一直藏著秋風

今天才派上用處

我們一起走吧

路過一片罌粟

就不要在乎——

你叫白茅還是叫谷荻

今生有兩件事值得去做

一是醞釀一場三月的柳絮

一是悄悄布置一個小鎮的冬天

讓自己每天在小鎮上有事可做

白天，和自己的蝴蝶相愛

給蘋果樹剪枝；

向一棵蘋果樹

學習練雪

夜晚，你們回家吧

我去勾引火

再也不要問起

槐花正在盛開

曹角店的憂傷

我躺下了

石頭也躺下了

我們蓋著風

請不要輕易談論

我們在不在——

我們有時候在

有些時候……

有些時候

火也躺下了

躺在灰燼的背上

背上有：歡愉的鴿子在交配

蛇在發怒，摸不到第二只乳房

也爬不到肚臍附近

如同我爬不到城市的附近

認命吧，我自始至終

是個鄉下人。我祖祖輩輩

都是好人，連我的父親也是好人

我始終是一個鄉下人

不用舉行任何

恭喜也毫無意義

寫就是儀式

儀式下我要告別

通往城市的橋和橋下的戰爭浮雕

告別鬼棘針和老板

門牌42號；妓女還深愛著客人

玫瑰有刺，你們沒有。我不需要

太多的口紅胸圍和蕾絲花邊

告別五位兄長和五道閃電

鵬程萬里，直上凌云，惠民親民，永振大地，慶

峰突起

（排名分先后）在閔子騫路吃的雞腿兒

呼嘯廣場草木皆兵與黑虎下的一盤棋

二哥擠在一張床上的床

阿里，藏香，大昭寺轉湖也轉樹叢

鮮血把自己割出口子

告別機場

告別機場又喊出

HN103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

告別輪船和水王

火車票和枕木；混同于我告別

和我等量交換愛情的姑娘

姑娘啊

新娘啊

你讓長河落下落日和傍晚

我把凌晨兩點建在山上。還有一件事

沒有說完；在整個事件中

我筑起告別和書屋時

我丈量了手風琴的尺寸

不寫了

我等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