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桂林別號卷翁”質疑

李 儼

中國科技大學 合肥 230029

汪惕予

近閱韓其樓先生的《紫砂壺全書》，中有“馮桂林自號卷翁”之說（328頁）。此說亦甚為多見，似乎已成定論。其實，此蓋未經考究之誤。據《紫砂壺收藏問答》稱：“1930年，上海汪裕泰茶莊的老板汪裕泰，聘請馮桂林到杭州家中制壺。馮桂林以‘卷翁’作印章款。”（86頁）

汪裕泰茶莊的老板即汪惕予（1869—1941），字自新，安徽績溪人。他出生于徽商之家。父親是上海汪裕泰茶號的創辦人，他自己是醫學家、教育家，早年在滬創辦西醫院和西醫學校，以行醫和編書為主要工作。晚年筑“汪莊”于杭州，以搜集古董，吟詩作畫自娛。汪莊乃西湖名園，原名青白山莊，于1927年建成。莊內附設飲茗室和茶葉供給部。為了吸引顧客，汪惕予于1930年（一說1937）聘請馮桂林來杭制壺，又請畫家協助，繪制壺樣，創制新品。直到1937年12月杭州淪陷后，茶莊遂告停業。汪惕予乃隱居海上而終。

關于馮桂林的生卒年，其說紛紜。大致有四種說法：1.1907—1954；2.1907—1945；3.1902—1946；4.1902—1945。可見其生年有1907、1902兩種說法。照1930年至杭州制壺來算，時馮桂林才為23或28歲，而于1937年則為30或35歲。如此年輕，何以稱翁？而汪惕予則為61或68歲，可見卷翁實為汪惕予的別號。

由此筆者聯想到另一陶藝名家二泉。民國《宜興陶器概要》及《紫砂壺全書》（引錄《概要》）皆稱為楊彭年的字號。對此筆者亦疑是邵二泉而非楊之名號。因為《概要》僅據楊彭年所制壺底有二泉二字來推斷，未免有失深考。民國《陽羨砂壺圖考·楊彭年》則較為謹嚴，未記二泉為楊之名號，惟末引《耕硯田筆記》稱：“彭年兼善刻竹刻錫亦佳。”《圖考》又說邵景南壺多由邵二泉刻字。可見，邵二泉是陶刻名家，又曾與潘志茂、吳月亭、范述曾及邵友蘭合作。由于楊彭年是制壺名家，那么楊與邵合作亦自然不會少，或系因此而誤。此或與卷翁誤作馮桂林之別號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