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與尊重：最好的教育禮物

姚雙

我讀《夏山學校》，是被學校“最富人性化的快樂學校”的美譽所吸引。作為一名不得不面對沉重學習壓力的高中生，我很羨慕這個充滿自由氣息的“快樂天堂”，當無意中看到這本書的介紹便萌生了去讀一讀尼爾先生寫的《夏山學校》的想法，看他如何在夏山實踐了“讓學校適應孩子，而不是讓孩子適應學校”這個突破傳統教育觀念的理想。在書中，尼爾先生以親切隨和的口吻，以大量鮮活生動的教育案例，對學校的日常生活和自己的教育理念進行了精辟論述。

第一章《樂園一樣的學校》中說：“上課完全自由。孩子們可以上課，也可以不上課，只要他們喜歡，他們可以一年到頭不上課……”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學校嗎？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書中的夏山學校和我從小到大所接觸的學校大相徑庭，由此也引出了我要闡述的第一個關鍵詞：自由。

什么是自由？“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康德如是說。基于對“自由”先入為主的想法，一開始讀這本書時，我在潛意識中將這所學校看作尼爾先生的烏托邦或是理想國，充滿幻想以至于有些不切實際。這是一些報刊所說的“放任學校”，這是一群“野蠻孩子”組成的學校，可就是這個完全自由的地方，培養出了“未被恐懼與仇恨摧毀的、健康自由的孩子”，雖然很多孩子學習成績并不一定好，但在精神上是“優”等的。譬如，杰克參加大學入學考試卻未被錄取，十七歲時來到一家工廠工作。雖然學問不高，但杰克總能坦然、自信地面對一切，贏得了人事主管的稱贊。究其原因，無疑是夏山學校自由的環境造就了他自信陽光的生活態度。夏山的孩子也許在寫字、拼音或是數學分數上遜色于伊頓公學、哈羅公學的孩子，但他們擁有驚人的創造力和想象力，因為夏山學校給了孩子們幾乎是無限的自由，正是這些自由，喚醒了孩子美好向上的渴望。

盡管如此，愛鉆牛角尖的我還是堅持認為沒有規矩的自由終究會造成混亂和無序。可是尼爾先生好像擁有魔力一般，既能夠讓孩子們獲得最大限度的自由，又能把握好分寸。因為自由，他所說的“理想的師生關系”是平等的，每個人都享有同等的權利。在學校大會上，一個六歲孩子的投票與校長的投票一樣有效，這多么令人震驚！對我而言，能夠在學校表彰大會上接受校領導的頒獎已經是榮譽了，更遑論與校長平起平坐制定學校規章制度！我相信不僅是我，對很多人來說，這都是顛覆想象的事情。而尼爾先生說：“自由的孩子是不易受到別人影響的，因為他們沒有恐懼，而無所畏懼是孩子能得到的最棒的禮物。”

于是，我要闡述第二個關鍵詞：尊重。我一直認為，一所好的學校對學生能予以應有的尊重。“夏山也許是世界上最令學生們感到快樂的學校”，因為，夏山的孩子們是被肯定的，是享有最大限度的自由的，也是享有最大限度的尊重的。以學校大會的投票權為例，夏山尊重每個孩子平等的權利；以孩子們偷拔土豆為例，尼爾先生沒有專制者的氣惱，而代之以“我的土豆被侵犯”的氣惱，將自己和孩子們看作平等的主體，而不是統治與被統治的關系。

夏山尊重的不只是孩子們的平等地位，還尊重孩子們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的權利。這里，沒有望子成龍的填鴨式教育，這里的孩子沒有一個是唯唯諾諾、畏縮膽怯的。因為自我，所以歡愉，就像前文提到的杰克的故事一樣，孩子們因為被尊重而激發出無限潛能，眼中永遠閃耀著自信的光芒，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不僅是學校，家長也應尊重孩子自己的意志。書籍封底上兒童教育專家小巫的話恰恰證實了這一理念：“我們做父母的，要想孩子將來幸福，應該努力支持孩子‘自我的成長和完善，而不是簡單地設定一個‘框框，要求孩子達到父母預想的樣子。”書中不乏不贊同夏山理念的家長——拂袖而去的軍界人士、猶豫不決的貴婦……如果學校和家長的價值觀念發生矛盾，對孩子的結果將是“毀滅性的”。

根據“自由”和“尊重”這兩個關鍵詞，我將尼爾先生的理念簡要概括為：自由不是放任，自由是真正的發展，是“我尊重你，你尊重我”的自由，是把孩子當作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是給孩子自由的同時教會孩子尊重別人的自由。

不得不承認，這個理念的確有理想成分。在當今社會，夏山理念的成功率并不高，也并不是所有學校都能夠照搬套用。但尼爾先生對于自由和尊重的價值闡述對當今社會具有極大的借鑒意義。以我自身的受教育經歷為例，我現在所在的高中給了學生應有的尊重和一定程度的自由，能讓生活在學校里的學生感受到被尊重、被肯定。豐富多彩的選修課和社團活動、相對獨立運作的學生會組織、全面覆蓋的電子教育管理、合理的學習作息時間安排……雖然沒有夏山學校那種程度的自由，卻也讓我感到滿足和充實。

尼爾先生的夏山理念能夠歷經近一個世紀的歲月沉淀仍然鮮活地存在于人們的教育生活中，并給當今社會以深刻的影響，是因為它是給孩子、給時代、給社會的最好的教育禮物。

佳作點評

這是一篇高中生撰寫的讀書筆記。小作者抓住“自由”和“尊重”兩個關鍵詞，結合自身的受教育經歷和圖書內容，闡述了對尼爾先生的夏山理念的理解。歷經近一個世紀的歲月，夏山學校突破傳統教育觀念的理想依然鮮活。小作者觀點不偏不倚，既指出了夏山理念的理想光環，也肯定了它給當今人們教育生活的深刻影響，令人信服。

（姚東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