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看普京

盛世良

要了解中俄關系，必須了解俄羅斯這個國家；要理解俄羅斯，還得從俄羅斯民族和普京這位極具個人魅力的領導人說起。

強悍的俄羅斯民族

俄羅斯的民風非常強悍，《靜靜的頓河》這本小說的第一部講到，在俄羅斯人的婚禮上，大家喝酒喝得很高興，喝完酒以后就打群架。俄羅斯人說，不打群架算什么過節呀？俄羅斯人一點都不怕肢體碰撞，所以，俄羅斯的冰球很好。

2016年，普京在瓦爾代論壇的閉幕會上發表講話，有一句話給我的印象非常深。普京說：“20世紀50、60年代，列寧格勒街頭發生的事情教會了我一個規矩——如果打架不可避免，那就先動手。”

俄羅斯人不講以德報怨，只講以牙還牙。

近代歷史上，俄羅斯兩次遭受外敵入侵，一次是法國，一次是德國。

拿破侖入侵是在1812年。俄羅斯人最后靠老天爺的幫助，贏得了勝利。法國人根本沒想到俄羅斯的天氣非常冷，結果凍死了一大半，還剩下一小半，俄羅斯人把他們趕出了國門。這還不算完，俄羅斯人還追到巴黎，并占領了巴黎。

二戰時，德國入侵俄羅斯。俄羅斯發起反擊，直至占領柏林，逼得希特勒服毒自殺，最后在德國建立了蘇聯占領區。

普京魅力十足

在俄羅斯近現代領導人當中，沒有一個人能說非常標準的俄語：列寧天生不會發俄語里的一個抖舌音；斯大林有非常濃的高加索口音，他是格魯吉亞人；赫魯曉夫、勃列日涅夫、戈爾巴喬夫，這三個人都出生于南俄羅斯（現在的烏克蘭地區），帶著非常強的南俄羅斯地方口音。

只有普京能說非常標準的俄語。不光說得非常清楚，而且口才極好。我十次見他，十次聽他講話，他幾乎沒有一次在講話中間停頓下來，都是一氣呵成！而且，我們的問題非常難回答——事先并沒有給他遞條子，都是當場他點到我，然后我提問，問什么他事先根本不知道。然而，他從來沒有王顧左右而言他，總是迅速一言中的。并且，講話非常干脆利落。

普京的身體非常棒，好多人不了解，看他的腰背那么厚，還會懷疑：普京是不是從當特工開始，成天穿著防彈背心？

我2007年第一次見他，跟他握手，他的手非常硬、很有勁！我跟他距離很近。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很坦誠地看著我，講了幾句話。他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衣、淺藍灰色的西服，戴著一條藍灰色的領帶，非常隨意，身體的確非常棒！后來，大家在網上看到很多普京光著膀子秀肌肉的照片，就明白了：不是靠防彈背心，而是普京的身板非常厚、非常結實。

2000年元旦，普京乘坐超音速戰斗機，親臨車臣反恐前線見士兵、鼓舞士氣。他也曾乘潛艇潛到水下去。

普京跟一般人都非常親切，跟你講話的時候目光非常坦誠地看著你，面帶微笑。但是，有的時候他也非常強硬。

他對恐怖分子，就非常強硬。普京說：“不論恐怖分子在什么地方，我們都要把他消滅掉！如果在廁所里，那行，把他浸到馬桶里淹死。”這話非常形象。他還有一句話：“饒恕恐怖分子那是上帝的事，我們的任務就是讓他早點去見上帝。”

講到人格，普京非常重視一個人是不是忠誠可靠。俄羅斯有一句俗話：如果我非常信得過這個人，我可以跟你一塊兒到敵后去搞偵察。這就是絕對信任，普京就是這么一個人。

有一件事情，我印象非常深。當時，普京已經是列寧格勒市的副市長。1996年6月，他的恩師索布恰克連任市長失敗，俄共黨員雅科夫列夫勝出。雅科夫列夫覺得普京很能干，一再挽留他繼續在列寧格勒當副市長。但是，普京不干，跟著索布恰克離開了列寧格勒。后來，普京說了一句話：“不能背叛人，如果是要我在背叛跟上絞刑架之間做出選擇的話，那么我寧可上絞刑架也絕不背叛！”

葉利欽為什么選中普京？普京能干、政績好，更重要的是普京忠誠可靠，他相信，即便他以后不當總統，普京也絕不會虧待他。

還有一件事情讓葉利欽印象很深。那還是在索布恰克當市長的時候。有一次，索布恰克請葉利欽到列寧格勒郊外去打獵。那天中午，大家圍著折疊桌準備吃飯。突然，一頭野豬出現了。大家慌了，葉利欽也慌了，眼鏡掉在地上。隨行人員忙著幫領導找眼鏡，而普京卻不慌不忙，端起雙筒獵槍靜靜地等著，野豬“嗷”地一聲沖過來，普京“啪啪”兩槍，野豬就倒在了他們前面。通過這件事，葉利欽認為普京冷靜沉著，俄羅斯需要這樣的領導人。

普京為俄羅斯做大事

1999年8月，普京擔任俄羅斯總理。實際上，這時候普京已開始執掌俄羅斯政權了——葉利欽身體不太好，所有事情主要都是普京在干。他當時許過一個諾言：給我20年，還你一個奇跡般的俄羅斯！

他做到了沒有呢？

普京上任之時，俄羅斯經濟滑坡很嚴重，國內生產總值只相當于擁有450萬人口的挪威，算起來，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只有挪威的1/60。

普京當總理當年，俄羅斯經濟就開始回升了。當時，俄羅斯政治局勢并不穩定：議會由反對派掌控了十年，一再跟葉利欽作對。普京上任以后搞了選舉，親政府派別很快就占了議會的多數。還有，之前地方上鬧獨立，要求地方法律高于聯邦法律，這是很荒唐的，普京上任后很快就消除了這個現象。

還有一個就是俄羅斯的寡頭，當時參政甚至可以決定一些人事任免。舉個例子，俄羅斯一個寡頭成了當時政府第一副總理，另外一個寡頭成了國家安全會議副秘書（相當于國安會的重要負責人）。寡頭不光參政，而且當了俄羅斯的高官！

普京上臺以后，很快叫停了這種風氣。他說：“你們要么賺錢，如果想參政，那就通過正常手續，不能又想賺錢又要干涉國家政治。”

普京上任4個多月就干了這么幾件大事。葉利欽覺得這是個人才，如果把俄羅斯交給這樣的人，他比較放心。所以，在20世紀最后一天（1999年12月31日）中午，葉利欽把這個擁有1.46億人口的大國交給了普京，當然，一起交給他的還有那個核密碼箱。

就這樣，普京當了俄羅斯到現在為止唯一的一個代總統。

（摘自“瞭望智庫”微信公眾號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