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鳥的詩

還有什么更不幸

踢飛這粒石子

夏天就不見了

還有什么更不幸

夏天的衣服黃了

過馬路

左右看

不在路上跑和玩

有人飛車

有人遛狗

你不在路上跑和玩

你要花

就看見花樣的草

你要樹

就看見樹樣的木

你說時間哪

他們就把你推上火車

夏天不見了

還有什么更不幸

你已經上了火車

夏天的站臺越來越遠

偵察兵

戰爭在預演

新浪網炸成了波斯灣

時針指向四月六日凌晨四點

這是伊朗時間

北京時間凌晨四點

生活新報的國際編輯

躡手躡腳走向床

他是一名偵察兵

妄圖潛入老婆的夢鄉

暮色下的田埂

掙脫姐姐的手

他像小狗一樣

撲向一只螞蚱

螞蚱隱沒于草叢

他摘下一朵喇叭花

喇叭花呀喇叭花

他在嘴角輕輕地吹

吹得暮色降臨

鳥兒歸巢 牛羊回家

兩個衣衫襤褸的孩子

在微涼的田埂上光著腳丫

當夕陽余暉散盡

最明亮的是

他們的眼睛

你先行

你渡江而去

我在江邊看帆影

你登上山頂

我在山腰聽蟬鳴

你從夢中醒來

我剛進入夢境

夢中我亦如蝸牛

大夢收囊我一生

你先行你先行

果實讓你先挑盡

讓我慢慢享受

核桃樹下的黃昏

秋千

夜宴散去

酒意飛揚

花生回到地里

魚兒夢游河川

我在故國蕩秋千

城墻班駁

白霜微寒

魔鬼的孩子

身披月光

在廢墟上蕩秋千

病床上吟詩

用毒藥療傷

命運的幺兒

在風歌雨泣中

心搖神蕩

蕩秋千

蕩秋千

我掌管我的身體

屁股向下

腦袋朝天

油管橋

多次經過油管橋

從不敢向那道門里看

生怕幽靈王國

伸出一只或半只手

掐住喉嚨把我拖進去

直到九月三日

九月三日

我和幾百人一起

在里面送別老費

我們圍著老費轉

他僵硬地躺著

雙目緊閉

像個死人

老頑童還在玩

他派遣往事反包圍我們

他打了勝仗

趁我們難過時去了遠方

老費去了遠方

任憑我們一次次經過

在油管橋駐足

努力辨別他的方向

唱歌的紅平

把哆唱成來

把咪唱成發

他把憂傷

唱成一閃而逝的歡樂

游戲進入新環節

眾人在笑聲中喝酒聊天

他選擇在角落

拿起麥克風

這個笨拙的男人

把KTV變成了

飛翔的山

酣睡的河

傾聽

入夜的蛙聲

清晨的鳥鳴

小跳跳

有一下沒一下的

亂彈琴

我曾經

哭著跑著

要改變命運

而今天

傾聽著

她點滴的饋贈

羊群

肖家村岔路口

羊一隊一隊地通過

踢踏生風

它們兩角像彎刀

尾巴翹得天高

渾身的毛

在夕陽中熠熠生輝

我操！這伙土匪！

我站起身

不是驅趕

而是要加入他們

冬至

雪仍未下

如果不下雪

天再冷又有什么意思

沒有雪的天

不配叫冬天

要下雪

上下左右地飛

在山間

在木房頂

在父親的簑衣上

舞動白色的火焰

但雪還是未下

如何回家？

我看不見姐姐的腳印

還有小東，麻狗

和米老鼠

我們像麂子一樣蹦跳

解放鞋喀吱喀吱

在雪里進進出出

還有，長尾巴雀在叫

那叫聲

跟九點鐘的空氣一樣純

一樣歡快

我撿起石塊

從冰封的稻田飆過去

飆過去

對面就是可大村小學

彭老師用柴刀

敲響掛在泡桐樹上的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