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霞
《遍地傷花》是李德南2007年動筆,2013年由河南文藝出版社出版的長篇小說。作品以主人公周克的生活際遇為縮影,以他所經歷的生命故事如親情的疏離、愛情的隕落、理想的失守、生存空間的壓抑等為線索,揭示了80后一代知識青年的成長史與現實處境。小說中的周克等人,生命中都有著各自的掙扎與隱痛,李德南以他節制、詩意、智性的文字將那些與生命和心靈中有關的聲音娓娓道來,以“遍地傷花”這一略微悲傷的題名,對個人蒼涼、孤獨、荒謬的生命底色及深淵般的命運進行關照,對人存在的真相與價值等具有永恒價值的命題進行了叩問。
在《遍地傷花》的后記《為時代的失敗者造像》一文中,李德南異常誠實地吐露了他自己創作這部小說的其中一個緣由:“也許是和個人的性情有關吧,我不太喜歡過于激烈、極端的敘述,當時也有意以小說的形式為同代人——也就是今天大家所津津樂道的‘80后’——寫一首唯美的抒情詩。遺憾的是,寫到中途,小說的味道就變了,‘抒情詩’竟然成了‘諷刺劇’。還有些‘后現代’。”由此可知,用不過于“激烈、極端的敘述”,勾勒出80后同代人的生存景況,描畫出他們的喜怒哀樂甚至于失敗頹唐與迷惘,是《遍地傷花》的一重目的。我想,這一創作初衷與李德南自己本身就是80后是直接相關的,《遍地傷花》是有“我”的寫作。
1983年出生的李德南,對于80年代后中國大陸經歷的種種重大變化(如精英文化的衰落與大眾文化、消費文化、娛樂文化的興起,互聯網與全球化時代的來臨,市場經濟的轉型和物質文化的盛行,大學生由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變成了就業困難、競爭激烈的“蟻族”,等等),以及80后知識青年的生活處境受到的擠壓、心理狀態呈現出的波瀾起伏有切身體會,可以說《遍地傷花》是他關懷同代人的一次文學嘗試。小說主人公周克是一位80后,他畢業于國內一所普通大學(Z大),曾經的他有文學理想(在學校時出版有詩集《告別之書》),追求且擁有美好而純真的愛情(他是那樣炙熱地愛著筱麥),對生活懷抱著憧憬與希望。應該說,周克的身上有著太多80后共同的特征——青春洋溢,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然而,這些美好的品質在畢業面對嚴峻的就業與生存壓力時大打折扣。離開了學校這座象牙塔后,周克便發現其實大學生在當下社會已無多少優勢可言,為了找份工作,他不得不每天流連于一座南方小城,最終卻還是免不了碰壁的尷尬現實(周克參加了一次當地報刊的招聘考試,那里招記者與編輯,盡管他表現不錯可最終還是被一個有后臺的人擠掉了)。而周克的同學,一心渴望成為詩人的顧長風,他的求職遭遇似乎更能說明80后知識青年的內心遭遇的擠壓與失落。已經在不少重要的詩歌刊物發表過作品的顧長風,一度以為可以憑借這份資歷進入當地的文化館工作,但他得到的回應卻是:“兄弟,你以為現在還是80年代,還能像余華那樣,憑幾篇文章就能成為文化館的工作人員。”面對現實的無情與慘淡,不管周克曾經對生活有過怎樣的規劃與構想,最終也只得妥協,將詩集(亦可視作他的理想)收起,將身段放下,在一位小學都沒有畢業的老板手底下開起了長途客車,從事起在好友顧長風看來“不體面,累,無聊”的司機工作,甚至于一段時間后他開始覺得做客車司機要比詩人來得更為有趣,在“車江湖”比在“詩江湖”更有意思。不止工作,在愛情的世界周克也同樣選擇了妥協。對于前女友筱麥,他愛的純粹、真摯,縱然分手多年,兩人再見時當她問“那你還愛我嗎?”周克依然堅定以“愛”字回應;對于現任陳碧玉,這個已經懷了周克孩子,甚至很有可能與他走進婚姻殿堂相伴一生的女人,他卻只是說“我喜歡和她在一起,她也愛我,可是總會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攪和進來,愛的味道,便漸漸地變了。我也說不準,自己現在還愛不愛她”。現實處境的不同讓周克對感情的態度也有了轉變,這其中暗藏有多少的無奈與不得已呀!
在豐滿的理想面前,現實總是不介意顯露它骨感的一面,面對兩者間的差距與落差,絕大多數的人唯有自我調整、努力適應。所以,無奈選擇妥協的絕不僅僅只是周克一個人,許多80后知識青年離開校園走入社會后同樣需要面對這一問題,這是80后普遍的生存狀態。83年出生的李德南,置身這樣的時代洪流,親自體味著80后一代人的艱難與不易,默默地用自己充滿思辨的文字,關懷著他的同齡人,《遍地傷花》是一部寫作主體在場的作品,是一次有“我”的寫作。
有夢想卻無法實現,想愛卻不得,由于時間與生命的有限而生發諸多遺憾,這是絕大多數人會在生命旅程中遭遇并切身體會到的。之所以一翻開《遍地傷花》便被它吸引住了目光,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便是李德南對這些具有永恒意味與普世價值的命題的關注。當然,對這一命題的開掘,也容易使得寫作陷入庸常的境地,這樣一來要使得小說出彩就存在一定的難度。如果不能從更深入的角度對《遍地傷花》進行剖析,便會以為它不過是一曲80后的自怨自艾。可喜的是,李德南用不流俗的寫作讓人跳脫了對其小說的粗淺印象。通讀小說,同樣身為80后的我并不會覺得主人公周克被塑造的平面、刻板,相反,這一人物形象在我心里引發了諸多共鳴,他的求職遭遇,他的想愛而不得,甚至是他面對現實不得已的一退再退都令我覺得真實、立體。在處理周克、筱麥與陳碧玉三人的愛恨糾葛時,李德南并沒有使他的寫作透露出三角戀的俗氣,而是試圖通過三人的感情際遇,深入到人物的內心深處對其靈魂進行考問,進而對于人生存在的真相與人生的意義進行探問。一般而言,生之意義常常靠預設來建立,靠非理性的“我相信”來維系。但李德南好似剝洋蔥一般,把通常意義上建構、積淀的諸多的所謂意義一層一層地剝下來,把存在的真相拋到讀者面前:人生的內里,并沒有所謂意義的核,人生在世,短暫的快樂可能會有,但人生的底色,終究是蒼涼的。準確地說,人生,終究是蒼涼、孤獨與荒誕的。
作家王十月在小說的底封上如斯說:“《遍地傷花》經營的文學氛圍如詩如夢,底色卻是蒼涼的。”放眼小說主人公周克,以及他相識的朋友、同學甚至愛人,他們的人生無不蒙上了一層蒼涼、黯然的色彩,隱隱令人動容。“算起來,來湖北的時間已經不短,周克卻說不清楚,他是否真的懂得了窗外的這個城市,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懂得了世界的真實圖景一樣。也許,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化,周克都無法為他的生命找到依托了。屬于他的人生底色,注定是陰暗的。”對自身所處的環境,周克是真的不明白嗎?當然不是。無論是在家庭中的地位,還是在愛情中的不知所措、無可奈何,又抑或是對走出校園后前路的彷徨迷惘,周克都有著清醒的認識,也許,他也打從心底厭惡著這紛亂的一切,厭惡令他身心疲倦的生活,可他似乎已經喪失了去抵抗他不愿接受又無法逃避的現狀的能力,最終也只能落得個隨波逐流,不斷對生活繳械投降的境地。
除卻蒼涼,周克的生活還面臨著另一重困境,那同樣是很多人感同身受的——孤獨。小說開篇不久,周克尷尬的身世便進入視線:母親在生下他還不到一個小時就過世了,和善的繼母雖對他照顧有加但不久就意外懷上了她自己的兒子,周克滿心期盼的三口之家溫馨滿滿的渴望終究成為泡影。“原來自己一直處在這個家之外,現在是這樣,將來也是。他是無家可歸的。”這是周克對自身親情歸屬的判定,“無家可歸”的他內心的孤獨可想而知。愛情的降臨多少填補了周克內心的缺失。孤身在外省求學,與女友筱麥的愛情無疑是周克生活中的一抹亮色。可惜好景不長,一次意外懷孕讓筱麥身心遭受重創,不堪承受的她最終出走,終結了與周克的戀情。孤獨,又一次襲擊了周克。而生命中不斷上演的傷痛事件,如外祖母的離世,好友顧長風的自殺,與現任女友陳碧玉及其家庭存在的心理隔膜,等等,都將周克拖入了孤獨的泥潭。周克的困境,周克的孤獨,又何嘗不是絕大多數人的通病呢?
人生哪,何止孤獨,它還是那么的荒誕。從小就渴望能有一個完美家庭的他,出世還不到一個小時就永遠失去了母親。后來父親再婚,面相溫和、心地善良的繼母曾一度讓周克感受到親情的溫暖,可這份溫情還未持續多久,繼母便有了她自己的兒子。同父異母弟弟的降生,讓周克很快清楚了自己的處境——無家可歸。與女友筱麥的相識相戀,算得上是一部“小羅曼史”,兩人擁有的歡樂時光多少彌合了周克心底的親情之殤。然而,這份甜蜜而美好的戀情隨著大三那年筱麥的懷孕而風雨飄搖。那次宮外孕直接導致筱麥的子宮被摘除,這個曾渴望與周克生一個足球隊的孩子的女人,連要一個孩子的機會都沒有了,她徹底喪失了當母親的資格。昔日纏綿悱惻的愛情也因此變得隱患重重,兩人的關系急轉直下,終以分手悲劇收場。無疾而終的愛情成了周克心中揮之不去的隱痛,他不止一次想起與筱麥的快樂記憶,印象中的愛人美好而甜美。可事實卻是,多年后重逢之時筱麥不僅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跳多少帶點色情暗示的舞蹈,還成了一位曾在市政府里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官員的秘密情人。都說人生無常,可在周克身上,“生活太荒誕了,比荒誕派的戲劇還要荒誕”,以至于令他的生活總是處在一種“事與愿違”的錯位當中。
小說中其他人物的命運也同樣充斥著荒誕。顧長風,周克的同鄉兼好友,在Z大求學期間頗為自己是情場高手而得意,可最終他卻也被風月之事所累,被學校開除,并在離校后很長一段時間成為了Z大學生的笑話。至于顧長風的身世,作者也將其處理得耐人尋味——容貌、氣質、體質都與“父親”顧義頗為相像的顧長風,卻并非顧義親生,他只是一個被撿拾回來的棄嬰。自殺是顧長風最后歸屬,當這個曾寫下《廁所里的禪》《暗黑中發光的身體》等詩篇、曾與周克同父異母的弟弟周陽合力創辦刊物《紀念碑》、曾為“詩歌萬歲!詩人萬歲!詩人王萬歲!顧長風兄萬歲!我們詩人永垂不朽”的口號激動不已的落拓詩人,一個一度為自己是風月高手而沾沾自喜的情場高手最終因為一個女博士而選擇自殺時,命運又一次展現了它的荒誕。而其他如教授《寫作教程》的留法博士,當他在課堂上顯擺自視很有分量的學術著作《想象中國妓女的方法》時,這一人物便也有了揮之不去的喜感與荒誕。至于陳碧玉,這個原本只想單純的生活女人卻在以《〈孫子兵法〉里的人生智慧》《如何向〈厚黑學〉與〈狼圖騰〉學為人處世》等課程為培訓目標的公司如魚得水;周克的外祖母,那個相繼失去自己的兩個孩子,用拔牙后又重新配假牙的方式來向上帝懺悔的可憐老人,她們的命運中也都有其荒誕的部分。
《遍地傷花》中不乏李德南對深淵般命運的思考。面對命運的深不見底,他懷有一份虔誠的敬畏之心;面對命運的荒謬,一方面他將荒謬命運帶給生命與心靈的疼痛與悲哀低低輕語,另一方面卻又不斷賦予這種荒謬感以相對輕松、幽默的品質。寫了悲傷,但不絕望;寫了善惡,但沒有是非之心;寫了歡樂,但歡樂中常有辛酸的淚。李德南似乎更愿意抱著將悲哀與歡樂合而為一的復雜心情來面對命運中荒謬的部分,而這其實也更加符合日常生活的真實狀態。
李德南是80后青年評論家中的佼佼者,在《遍地傷花》之前,我已經閱讀過他不少充滿智性與才情的評論文章,他的評論集《途中之鏡》就是在我工作的出版社、編輯部出版的。令我沒想到的是,智性、才情這樣可貴的品質,在他的小說創作中同樣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我以為,《遍地傷花》是一部燃燒著智性與詩意,同時又不乏浪漫情懷的作品。
“我們顯然已經脫離這個世界,不再有任何聲音。”翻開小說,首先映入眼簾的是19世紀法國著名詩人,早期象征主義詩歌的代表人物,超現實主義詩歌鼻祖蘭波的代表作之一《地域一季》中的經典詩句。充滿詩性的言辭,似乎已經為小說定下某種深沉、思辨的基調。而緊接著出現的奧地利詩人里爾克長篇筆記體小說《馬爾特手記》中的片段:“我們發現我們根本不知道要扮演什么角色;我們尋找鏡子;我們要卸去化妝,擺脫一切偽飾,恢復真實面目,但是某些部位總還殘留著一兩處被我們疏忽了的痕跡,一滴夸張的墨水仍然殘存在我們的眉毛上;不經意間,我們的嘴角還是歪扭的。我們就這樣到處走動,成為別人的笑料,成了不倫不類的東西:既不是真實的人,也不是演員。”不僅一定程度表明《遍地傷花》的創作意圖——譜一曲80后知識青年的成長史,為漸行漸遠的青春留一份祭奠,直面80后的精神迷惘,為時代的“失敗者”造像;更呈現出李德南小說創作的特質——思辨深刻,融智性與詩意于一體,亦不乏浪漫的抒情。
李德南是上海大學哲學專業的碩士研究生,在攻讀碩士學位的那幾年他閱讀了不少大部頭的學術著作,這樣的學術背景令他具備了深厚的哲學素養,從而具有了更為開闊的文學視野與文學胸襟。因此,他筆下的小說,拂去了青春文學的無病呻吟與矯揉造作,以一種嚴肅的文學態度,以詩意、浪漫、哀而不傷的優秀文學品質,“在消費文學所塑造的小資假面之外,重繪‘80后’的精神肖像”。(弋舟)但又不僅僅止步于淺層的精神肖像描寫,而是從更深處去開掘人生存在的價值與意義,對于深淵似的命運進行叩問與關照。《遍地傷花》應該說是李德南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在文學技巧上或許還不是特別成熟,但已經呈現出他在文學創作上的可貴品質與不俗能力。
“往昔光影”“小羅曼史”“悲傷之境”……這是《遍地傷花》目錄頁上文字,這些精心構思過的二級標題,既能準確地傳達出小說指定章節的主要內容,又不乏文學的美感,從中也可看出李德南小說的“賞心悅目”。通常說來,故事是小說原初的、基本的形態,因此小說家也常常被看作是講故事的人。李德南的《遍地傷花》,以主人公周克的命運走向為主線,為讀者描畫出一幅80后知識青年的精神迷惘圖。閱讀這部小說,總覺得李德南并不是作為一個超然的觀察者而存在的,他會把自己的喜怒哀樂融匯進作品中去。不是以自然主義的方式來呈現,而是融敘事、議論與抒情于一爐,借此來充分調動讀者的情緒,也對筆下出場的一個個人物傳遞出自己的態度。通讀小說,我有一個明顯的感覺就是李德南是非常懂得情緒渲染的一位作者,處理有些細節時濃墨重彩,但在關鍵時刻又懂得適當節制,如小說中不止一次寫到周克與筱麥、陳碧玉的魚水之歡,但沒有因為過度鋪張而流于低俗,削弱文本的意義。
《遍地傷花》是一部嚴肅的小說,但這并不意味著它給人以沉悶、呆板的閱讀印象。相反的,你會因為小說中不時閃現的“小資情調”覺得詩意與浪漫。張棗的《深秋的故事》、克里斯托弗·漢普頓的《Total Eclipse》(《全蝕狂愛》)、馬雅可夫斯基的《花花公子的漂亮襯衫》,以及Keane、Coldplay、 Avril Lavigne等等彌漫著小情調的名詞的出現,使人頗能感受到睿智的李德南擁有的那一顆浪漫、詩意的內心,也正是因為這份情懷,使得《遍地傷花》呈現出了比青春文學深沉嚴肅,但又比大部頭的嚴肅文學好讀耐看的文學特質。其中,主人公周克在某天晚上獨自坐在書桌前寫下的那首名為《那些年》的詩歌,更加增添了小說的迷人性:“那些年,已在黑夜深處喪失了名字,/它們分解如秋天的果實,我只找到一些衰敗的影子。//這究竟是什么樣的歲月,我們再也無法返回,這樣的蒼白令我內疚,時間獲勝了,我無權反對。//那時候,我們需要打開自己進入生活,命運卻超過了我們,禁止贖回那些沉默。//我們被迫改變,為了虛無的目的,習慣了世上的塵土,我已經幾乎無法認出自己。”這是一首具有告別功能的詩,告別我們的青春,也告別一度不諳世事的靈魂因為它終將被無可奈何的生活改變,直至幾乎無法認出自己;這是一首帶著感傷的詩,就像周克等人的命運,總有揮之不去的淡淡哀傷。李德南用它來詮釋小說人物們的命運,傳遞出周克的未來就如同一條幽暗、幽深、曲折的隧道般令他覺得無從把握,既準確又具有詩意,既浪漫又不乏情懷,可謂是非常精妙,從而體現出了作者的智性與才情。
讀罷《遍地傷花》,我將其視為一曲有關生命與心靈的低語,沉靜、低沉卻又不失思索。在那些充滿思辨的文字中,我看到了李德南對于同時代人生活處境與精神狀態的密切關注與柔情關懷,他將自己寫作的目光溫柔地安放在自己的同時代人身上,以詩意、節制又不乏浪漫與溫情的文字,將他們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用心用情地進行訴說。面對80后一代人漸行漸遠的青春,李德南以略帶哀傷的筆觸對其進行了祭奠。他為讀者塑造了如同周克之類在面臨人生轉折時呈現出恍惚、迷惘精神狀態的時代“失敗者”形象,用文字記錄下他們絕望的眼神,或是無奈的嘆息,讓每一個生活于此的真實之人,都可以從這些人物身上找到強作歡顏的兄弟姊妹。《遍地傷花》是一部寫給80后的作品,但又不僅僅只是可供80后閱讀的小說。因為李德南的寫作并不局限于書寫一代人的個人得失問題,而是站在一個更加寬廣的精神層面,寫出了一代人的境遇與一個時代的變遷。相較于那些流于浮泛,只知一味宣泄個人情緒的作品,李德南的寫作無疑珍貴很多!
更多時候,關注李德南是因為他那些令人驚艷的評論文章,但《遍地傷花》讓我驚喜地看到了他身上另外一種可貴的才能,那就是他能將理性的評論與感性的創作很好地進行融合。毫無疑問,這是需要才華的。也正是因為李德南擁有這樣的才華,所以他的小說才可以既燃燒有智性與詩意,又不缺乏溫情的人文關懷。
讀一讀《遍地傷花》吧,它可以讓你認識身為作家的李德南!
【注釋】
文中所引資料,均出自李德南:《遍地傷花》,河南文藝出版社201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