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口植物（外四章）

燕來松

在黃河口植物的部落里，最出名的有蘆葦，紅荊，野大豆，黃須菜，堿蓬，皮菜花，曲曲菜等。我是地地道道的黃河口人，我也是黃河口的一棵植物。我的名字叫小芽芽。如果把黃河口的這些植物的名字再提純，那就是“詩歌”了。

詩歌是美麗的。

黃河口的詩歌是善良樸素的，也是新鮮獨特的。她沒有玩哲思，弄意象，搞玄虛。她一輩子都是用樸實與良心掂量著文學的生命。如果繼續把黃河口的植物再提純，那就是“黃河口”。

我驕傲我是一個黃河口詩人。我要把黃河口的植物都一一點綴在母親的裙裾上，在母親的心里流淌著一片燦爛的花朵。

智圣亭

你靜靜地立于智圣湯泉中，如孔明的一枚羽扇。

斗拱飛檐，曾挑起多少紛飛的云朵與彩蝶？雕花窗上，映照過多少甜言蜜語的倩影？

我虔誠地叩響你的門鈴，撿拾一部《三國志》。然后，沿石階一級一級地款款而下。

瞑瞑之中，我覺得脊背上多了一雙智慧的翅膀.......

是你的兩片袖袍？還是二喬的兩件裙裾？驀然，我看到在回廊上拍照的女孩，一瞬間被孔明的羽扇扇進泉水里了。

她們是你養植的幾株蓮嗎？

冬天的樹枝

枝枝椏椏的，像一蓬歲月的骨頭。

寒風拍打著它們冷澈的思想。站在黃河口，回想曾經走過的那一段痛苦之路，我驀然覺得母親的心壁上長出一片嫩葉來了。

我愛黃河口，我要用一條長長的母親的吶喊，去挑起掛在樹枝的那個圓圓的鳥巢......

我知道，翅羽很高遠，鳥語很溫暖。母親說：人生所有站立的姿態，都叫春天。

月食

剛才讀你，你是蓮。

一會兒再讀你，你是埋在水下的藕。

其實，沒有人讀懂你，那只漂在蓮葉上的蝶呢？

也許再讀還能讀出柳堤，讀出秦淮河，讀出黃庭堅，讀出王羲之，讀出讀懂讀不懂的一片狂草......

我知道傷心的是自己，那張情人的臉，一瞬間被吃了。

我愛這些小蟲子

我覺得那面墻上有許多小蟲子，它們晶亮晶亮的。

我用一朵純凈的云朵去擦洗它們，卻總是有些擦不掉的樣子，它們一個個頑強地與我抗爭著，猶如陽光頑強地掛在那面墻上——它們的生命里蠕動著一種人類的聲音。

我愛這些美麗的小蟲子。愛得深了，我的十個手指上就會長出稻谷來，好像所有的季節，開始沿著我手指生長.......

我把良心緊緊地貼在那面墻上，立刻聽到一陣陣熱烈的掌聲。這些小小的生命，從我的心靈深處流淌出一片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