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與方言引發的思考
—— “電影語言”與電影中的“語言”

馬榕 懷化學院

在《電影藝術辭典》中對“電影語言”有這么一段定義：“電影語言即電影藝術的表現手段，或相對于電影內容的藝術表現形式。廣義的電影語言指電影為表達內容所采取的所有的藝術手段，涵蓋電影藝術形式的各個方面：攝影、錄音、劇作、表演、美術、音樂、剪輯、等等。狹義的電影語言僅指電影的畫面和聲音，所以人們把電影語言又稱為視聽語言，電影語言就是電影藝術家進行藝術創作的一個手段?！庇嘘P電影語言的研究，在愛森斯坦、巴贊這些理論大師的著作中都有過自己的討論。當今許多電影研究者也偏好從鏡頭、詞匯、場面、句子、段落與文章分段之間的比較進行電影語言上的研究。

題目中提到“電影語言”是區別于上文中提到的：“將電影作為一種語言”，探討的是電影中的“語言”，即“官話”與“方言”。而這種“語言”牽涉的更多是語言本身在電影中所隱含的政治、經濟、文化，強調的是按這種語言劃分的電影類別、片種之間的交鋒，探討的是使用這一語言的電影，除了其文本本身之外的意義。這些思考大多是具有文化研究性質的，是區別于通常 “電影語言”在技術和理論上的探究，與具體的蒙太奇、景深等等之類的電影元素的也無明顯關系。

語言作為文化傳播的載體，對一個地域的文化有著表現傳播途徑的作用，一個地方使用的語言就成為了解當地地域文化的一條途徑。對于各個地域生活著的人們，他們所使用的方言承載了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不同的環境決定了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生活方式讓生活在不同區域的人們所使用其民族的語言中印上了其民族特有的文化烙印。相同的內容在不同的地區都有著不同的音節與不同的詞匯來表達，這些不同的表達構成了區域文化中的方言。甚至可以說，方言是我們地域歷史文化的傳承和見證者。方言也如同其他文化一樣，隨著社會生活的變遷、環境變化不斷演變，既有固有的傳承，也有相應的更替。所以研究某一地區的地域文化時考察其方言文化都是十分必要的。

電影，就像生活中的一扇窗，我們透過這扇窗看到的是整個社會和歷史，看到的是不同地域的人和物，各個民族的特色、民風、民俗。電影也最能反映出一個民族氣質和民族文化。不同時期的電影作品描述了不同的社會人群、不同民族的生活現狀。表達著作者對這一時代的民族歷史文化探索和反思，所以通過電影鏡頭，一個民族的歷史和現實、心理與文化都能夠呈現在觀眾面前。電影也作為一種能夠展現民族審美理想的藝術被不斷豐富著內涵。電影藝術能夠體現一個民族的民族性，電影中的方言可以反映一個民族意識求和民族自豪。特別是一個民族在其民族精神層面、文化及心理層面的訴求。一個民族審美理想最直接的表達就是通過自己的民族語言，不同的語言構成了豐富民族內涵的方言電影。

我們如何植根于時代當下去體現一個民族的社會文化，除了用畫面對其經濟、生活的展現之外，更需要電影創作者們也將鏡頭聚焦到底層的能反應本民族社會生活最本真的人和事上，從一個民族的精神生活的角度上去把握這個民族的內在訴求。我們知道人物是電影的靈魂，具有民族色彩的人物能準確表達一個民族的民情、風土和習慣。人物的性格甚至就代表了這個民族的民族性。他們從穿著到生活習慣、環境、使用的語言各個方面，都體現了這個人物身上獨特的特點，這些特點可以是貧窮的、落后的，甚至是愚昧的陰暗的，但是它們都有著不可復制的代表性，代表了這個人物所在民族在歷史風云與時代變遷的長河中是一種怎樣的民族的心理和民族情感，各自的方言在講述自己的民族文化心理時的狀態也是一部優秀的電影作品所要真實反映和記錄的。

語言多樣化帶來的復雜性使得關于“官話”與“方言”的探討變得更加趨向于文化研究的層面。語言既在某種程度上促進了中華民族的團結統一，在更廣泛的意義上形成了華人群體間普遍認同的中華民族性，同時也給我們鋪開了一張權力與爭論交織的網?！肮僭挕奔缲摿俗约旱氖姑?，使用著自己的“權力”，而“方言”同樣有著自身的價值。電影中方言的使用就直觀地映射了其背后所想要表現的地域文化，也是對地域文化的承載和傳播，“官話”則在家國建構的層面行使著自己的職責。不得不承認“方言”與“官話”對于語言文化的維系都有著非常重要作用，它被賦予的影響力必然涉及到電影所要表達的文化范疇，也積淀著耐人尋味的歷史文化痕跡 。

電影可以是一個具有涵蓋性的范疇，包含了各種與華語相關的本土的、民族的、地區的、跨國的、離散的(diasporic)和全球性的電影。但是在電影的語言與民族、權利、階級、種族及性別這些領域相聯系時，就變得不對等，語言已經變得日益政治化并被包含在社會斗爭中，尤其是在圍繞“政治正確性”的爭論中。爭論把語言看做客觀再現和傳達整齊劃一的群體觀念的中性工具，把語言看做具有政治與文化承當的媒介，各個群體為了控制它而展開斗爭。 “大中國并不必然是一個統一的、殖民的、壓迫的地緣政治實體，也不是一個先天保守的概念。邊緣地區的漢語文化生產也并非先天就是一種后殖民、反霸權的話語。電影的政治和文化影響取決于對權力和語境的特定斷想?！泵恳粋€語言的的講述者都是一個特定階級的代言人，代表一個特定的社會經濟發展階段，語言的多樣性在事實上構成了一個泛中文世界，一種不同身份和位置的集合體。華語電影世界是一個多種語言和方言同時發聲的領域，是一個不斷挑戰和重新定義群體、種族和國家關系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