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茜
齊溪素著臉,半靠在沙發上,興致來了她會高舉雙手歡呼,思考的時候她會習慣性地把玩手腕上的頭繩,放松的樣子完全不像個正在接受采訪的女明星。不久前,她在某演技競演類綜藝節目中“教科書級別”的表演讓觀眾印象深刻,越來越多人開始注意到了演員齊溪。參加節目前,齊溪是忐忑不安的,很難想象,臨上場前她心里都在打“退堂鼓”。面對播出后的討論,齊溪是欣喜的,她說,“我終于可以有一點爭議,我可以有一種前進的動力。”
齊溪非常松弛。她盤起一條腿坐在沙發上,素顏,臉頰微微泛紅,披散著長發,偶爾還會玩弄一下綁在手腕上的頭繩,就像是一個來串門的隔壁鄰居。
采訪安排在中秋節的前幾天,齊溪正在上海排練話劇。因為過節,她把父母也接到了上海。齊溪到達房間不久后,媽媽為她泡了一杯茶,她雙手接住玻璃杯,說:“謝謝媽媽。”此刻,你很難把眼前這個乖巧的女兒和《戀愛的犀牛》中那個有些偏執,甚至有些神經質的紅裙女孩聯想到一起。
齊溪在舞臺或是銀幕上塑造過不少“張牙舞爪”類的角色,但在生活中她“經常容易‘tùn,是個差不多就行了的人。”“tùn”是北京方言,意思是向后退、往后躲,通常形容人遇事不夠積極。齊溪如同“蝸牛”一般躲在自己的“殼”里,而參加《我就是演員》被她視作“邁出的第一步”。即便如此,她還是出現了一絲退縮的念頭,“臨上之前我都在想說肯定會有一個什么事兒(讓)我去不了。”
齊溪有超過1000場的話劇表演經驗,但她仍然感到緊張,“它看上去是一場舞臺劇的表演,但實際上更多的東西是影視劇的呈現,是影視劇的拍攝方式。”對手涂松巖是她的大師哥,表演指導劉天池是她母校的老師,齊溪的內心“其實是恐慌的”。
《歲月神偷》無疑是當期節目中最優秀的作品。導師徐崢評價,“這個片段是一個特別好的教科書。”許鞍華導演連用兩個“非常”表達了欣賞之情。唯獨章子怡在一個小細節的處理上提出了不同理解,節目播出后這也成為了觀眾們討論的焦點:大兒子去世后該不該把情感爆發出來?齊溪認為自己需要這種聲音,“我其實是高興的,因為所有人都說齊溪演得好,我終于可以有一點爭議,我可以有一種前進的動力。”
后來齊溪輸了。采訪開始前,記者和齊溪的媽媽閑聊了一陣兒,據她透露,齊溪在完成錄制后打給她的電話中哭了。有遺憾嗎?“當然了!”齊溪脫口而出,但她遺憾的是“整個表演還可以更好一些。”眼淚也并非是為自己而流,而是擔心父母看節目時會難受。揭曉勝負的那晚,齊溪發了一條微博,“結果不重要是假的,過程最重要是真的!”
齊溪喊孟京輝導演“老孟”。8月,老孟向她發出邀請,希望她能出演自己的新話劇《茶館》。那時齊溪剛錄制完《演員》沒多久,正琢磨著接下來的計劃,也不排除“上哪兒再學習一下”,因為她覺得自己“還有上升的空間”并且“需要去克服一些東西”。那為什么不把自己扔回話劇舞臺去練一練?齊溪推掉所有工作邀約,全身心地投入到話劇排練中去。
時隔三年重返話劇舞臺,齊溪“挺過癮的”,老孟也夸她“我覺得你還行啊。”每天的排練時間是從下午1點到晚上11點,“孟京輝導演對演員的要求是,我們要像德國女演員和波蘭女演員一樣演戲。那真的是要在舞臺上摸爬滾打,真的是要渾身濕透了地去演戲,那不是一個輕輕松松的地方。”齊溪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稍不留神就會跟不上節奏。她請了一周的假參加西班牙荔枝電影節,回來后就“非常焦慮”,覺得“演得有些難受”。她說,“演員就是這樣的,演好了,怎么著都行,演不好,就不停地折磨自己。”
齊溪的媽媽認為她最愛的還是電影。在提到自己即將陸續上映的3部電影時,齊溪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她還叮囑記者“一定要幫我們多多宣傳”。講和鄭秀文、梁詠琪、趙雅芝合作出演關錦鵬執導的《三個女人一臺戲》,她忍不住高舉雙手尖叫起來“我每天就是在實現夢想,因為都是我崇拜的人,能跟他們合作,簡直是開心爆了。” 談《一意孤行》,她從零學習考取潛水執照,拍攝時在深海水壓下不停地流鼻血。聊文藝片《桃源》,她一本正經推介起了平遙電影節,并對中國電影充滿著期待,“等著我們這撥人沖到前面去。”
齊溪其實想為這些電影“努努力”,“如果這個節目讓我可以幫這些戲起到一些作用,可以讓這些戲在排片上、在關注度上有增加,我覺得也是好事情。”
南都娛樂:你接受節目讓演員在舞臺上被點評演技的這種形式嗎?
齊溪:我接受。我接受一切形式。況且這個形式還是到目前為止讓大家關注到表演的最好的一個方式。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之前,其實大家對于表演、演員,并沒有一個很清晰的看法。比如什么是演員真正的整個創作過程,其實真的還沒有一個特別合適的展現方式。所以說通過這樣的一個東西可以讓大家真正看到演員。不管哪一種形式,它都是好的,可以讓大家看到什么是演員。
南都娛樂:你覺得參加節目是你邁出的第一步嗎?
齊溪:真的算是。臨上之前我都在想說肯定會有一個什么事兒我去不了,那樣的話我可能就可以放輕松了,因為我知道我去這個節目肯定是會抓心撓肺的。你讓我放舞臺上演話劇什么的,我張牙舞爪的,但你讓我真的是上到電視上,要面對很多很多的觀眾的時候,我真的是會“tùn”的,因為我也不習慣。
南都娛樂:能解釋一下“tùn”這個字嗎?
齊溪:因為我在北京待的時間比較長,北京人老說這個字。你別“tùn”就是你別往后退,你要往前走,別退讓。
南都娛樂:張紀中導演說你不是屬于特別漂亮的類型,你回答“確實不漂亮”,你在意長相嗎?
齊溪:我那個回答是特別本能的回答,我說確實不漂亮,我是那樣的一種反應,大家也看見了,那是一種真實反應。說真心話,我面對這個問題,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不是今天第一次有人說你不是很漂亮。我早就習以為常了。我學舞蹈的時候是在全國最好的學校解放軍藝術學院,那個里面全是全國最好看的男孩、女孩,所以我早就已經習慣在一群人里面是中等,我已經習慣了有很多很多人比我漂亮,因為我同學都非常漂亮,一個個很驚艷的。所以我確實很接受,也不會覺得難受,我也不會想方設法想通過化妝什么的來證明自己。因為說真心話,演員說到底,我相信慢慢大家也都會知道,到最后還是要看你的心的。我覺得演戲是“動心”,不是“動臉”,但是你心里有多少東西,可以通過你的臉呈現出來。所以我覺得到最后我的這張臉會是讓大家忽略掉長相而關注這個角色的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南都娛樂:你在導演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當演員?
齊溪:我就想當演員。首先我們中戲有導表混這個專業,就是導演表演混合的,我可以選表演方向的。再一個就是,我們那屆表演系確實也很難考,我也是到了三試嘛。我們那屆還有佟麗婭,我跟丫丫同屆的。你想丫丫她們長得都天仙一樣的,真的,我們一個考場。我敢保證丫丫當時是這個樣子,她現在還是這個樣子。她當時就美得跟天仙一樣,整個考場的人都黯然失色,就這種感覺,她跳舞跳得又好。所以說我考表演系當時就覺得可能性也不太大。再有,我是軍隊的孩子,是軍藝畢業的。所以我考試只能有一張我們軍區給的介紹信原件,我糾結來糾結去最后把原件給了導演系。但是上戲表演系我是考上了,上戲表演系那一屆也很厲害,有陳赫、杜江、江疏影,是他們那個班。我跟杜江聊起來的時候,杜江還說呢,我們差一點就是同學了。但是因為我小的時候在北京,所以還是決定回北京。
南都娛樂:圈里有沒有自己很欣賞的演員?
齊溪:有很多欣賞的演員。我覺得能成為讓大家都知道的演員,他一定有自己很過人的地方,不是三兩下隨隨便便地就能成為讓大家接受和喜歡的演員。像趙薇,因為確實也是好朋友。像周迅,她們都是我小時候的偶像,我小時候床頭都是貼著她們的海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