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避了一個話題

王妍丁

有著輕霧的黃昏

輕霧，黃昏，適合一個人在林間

窄窄地側身，禮讓，穿行

有著羽毛的思想

丟掉一些手藝，嘴巴也閉上

唯有影子和靈敏的嗅覺

從生到死，沒有幾人能確認它間距多大

我們能帶走塵世的幾朵花開

不操心什么，什么就不會刺痛神經

一些被忽略的事物，說出來

就會令人揪心

白天或者黑夜，一切都那么堂堂正正

三尺之外，也的確沒有一絲殘缺

我卻總是，一意孤行

也許，站在遠處看那些燈火

會更溫暖一些

掌燈

我在這一岸，遙看

遍地月光

心上的碎銀，閃

一盞一盞的燈亮了，次第

眼眶，便漸漸

濡濕

根在那里，葉脈處處都是朝陽

您歡喜，就是我的

歡喜

我的家鄉

您，教會我善良

我終開成，嬌艷的花

在您的懷抱里——

我是您的，如意吉祥

每到掌燈的時候

有一種溫暖，都將沉默上許久許久

有時，也會莫名煩躁

如同麥芒的鋒利

將這寂靜的心空，割出了血

常常痛到喊叫，就輕了

那一句復一句的勉勵，在耳畔

告訴我，活著的樣子

原來，我的樣子就是

故鄉

勇敢

我想給你我的

嘴唇

讓傷痛就這樣死于

冬至

北風還在北風里

呼嘯

現在

我只能默默劈開

一棵木柴

讓自己安靜的

烤烤火

最好的安慰

是無聲的接受那火

升騰的美

如佛涅槃

我就知道你

會流淚

不管這世界怎樣

兵荒馬亂

都要記得大大的擁抱

另一個自己

補得起最壞的日子

就是生命的

勇敢

從不敢忘記

一茬一茬的草木

有些活著，有些已經枯萎

不管枯萎的，還是活著的

我都記得他們的偉岸

以及和春天

一起站立的樣子

小學一年級的那塊黑板

那個用力在黑板上

寫下祖國，又寫下

人民的人

不管高大，還是

慢慢變得佝僂的背影

他們寫下的字

都依舊生動，溫暖

即使坐在課桌的最后一排，也

仿佛有一股力量

直撲過來

誰在為天地立心

誰在為蒙昧，排山倒海

誰又在不停敲打我們彎曲的骨頭

從孔孟到莊周，千古閃耀的面孔

有時需要仰望，有時需要凝神

俯首

當一盞盞燈次第照亮

我看見一代代人

精神的彼岸

作為他心間最溫柔的一朵浪花

我怎么敢忘記

揚帆

等

我等過童話，等過雷雨，等過一扇掉色的

窗子

我等過雪花，等過玫瑰，等過一個叫命運

的愛卿

等，是一件多么費神的事

讓我每天都過得像一個

清潔工

盡管也會煩躁或不安

卻讓我離另一個人，越來越近

我們回避了一個話題

一早，那個人又在發瘋地撞擊

樹冠上還有幾顆沒有掉落的紅

是山楂樹，也可能是海棠

不，不是海棠

海棠果沒有這般頑強

一棵步入中年的山楂樹

那么隱忍和沉默

在劫掠和暴力面前，一聲不吭

甚至都沒有看一眼腳下

是怎樣一個可憐的人

果實掉落了一顆，又掉落一顆

還有僅存的兩枚，也許沒人知道

一棵樹的焦灼

它在焦急地眺望

它在努力地呼喊

最后的一枚果跌落了

跌落得那么緩慢而憂傷

一個美麗的秋天，就這樣悄然老去

已經不敢再向那里眺望了

它怕遇見，從開花的季節

就仰著笑臉等待的

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