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一場刀舞（外二首）

翟營文

最好是在萬花枯萎之時

最好是在萬花正盛之時

要有筒簫的勁吹

最好吹出音孔里的火

那時糧食大致可以確定收成

女人有身孕

她們用語言堆砌起民族的柔軟

那時牛皮杜鵑把滿腔的熱血喊出來

曲柳在風中不時改變著身姿

刀舞從天而降，順勢而為

一把刀是一個民族的自信和反抗

一把刀是一個民族的氣節和尊嚴

持刀而舞就是抓住命運

是對敵人的蔑視和重視

伴隨刀鋒的一定有雷聲和大雨

持刀而舞的人一定是游刃有余的人

去看一場刀舞吧

把刀當成舞的一部分

把勇敢當成美好的一部分

一群人為鐵而舞，為堅硬而舞

偶爾亮刀出鞘，偶爾舞蹈

都是尊重美好的一種方式

一定有流水繞城而過

一定有流水繞城而過

但不會很深，照得見岸上的杏花就好

流水隨民歌時高時低

最后流入一首詩中

一定有城池，不一定高大

好讓春風暢通無阻

好讓酒香識得飲者

要像信任草木一樣信任詞匯

用瓷器盛放心事

用飛鳥探看路途

把最后一首詩寫成舞動的雜草

在詩里：我們會用春光

代替堅硬，并把河流

用每一闕的第一句命名

取蓮子下酒，用舊時光的舊研墨

相信命里突然的花開

虛構一個清晨和幾只蝴蝶

杏花是它們唯一的語言

說出村莊、小河，說出泥土和石頭

也說出大雨之后心頭的微醉

那些輕巧的名字

在春天，那些輕巧的名字

會最先開出花來

有粉紅的沿路疾走，在你快要

追上時，它的身影

又被鵝黃的名字遮擋

高高的石壁就是你的仰望

一定有高貴的、珍貴的名字俯視著你

俯視著舊事，它的目光中

有長者的智慧，而對烽煙不置一詞

五女山城里有故人的名字

他們的名字里都有鋼鐵的回響

都有舞動時的風聲

都有流暢的溫度

那些名字后來被杜鵑替代了

而替代的過程又是那么和風細雨

好像只用了一個早上

那些灰色的古舊中就長出了新芽

被晚風一吹

就又是滿山的旗幟和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