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碰就碎

■ 蘇幕延（原創）

他曾是我最好的同桌，我們只是一年未見。小學畢業后，他去了父母打工的城市上學，一年后又轉了回來。曾經的我們形影不離，如今雖近在眼前，卻感覺相隔萬里。現在我們還一起玩耍，奇怪的是我們不再像小學時那樣親密無間，似乎都有了自己的秘密，很多話題都在尷尬中結束。為什么原本那么要好的兩個人會變得陌生呢？

原本能天南海北無所不談的朋友，分開一段時間后，再難回到當初的模樣。那么好的關系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轉變的呢？

關系之所以會變，是因為站在關系兩端的人變了。人生路上，處處有岔口。與我們一起行走的那批人，會陸陸續續地選擇屬于自己的路口，那些細小的不同與分歧，會在我們的行走中變得越來越大，也會讓我們漸行漸遠。

我想起北島的詩和我的一位同學。

北島曾寫過：那時我們有夢/關于文學，關于愛情/關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我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同學，越大我們喜歡的東西就越不一樣。一起逛街的時候，你知道一個與你喜好不一樣的人說出的話會有多掃興嗎？

原本我們像一面鏡子，可以清楚地看見對方。如今，我們摔碎了鏡子，拿著玻璃渣傷害彼此。

空間上的距離可以避免這種尷尬和傷害，于是我們聚得越來越少。我們沒有碰酒杯，在一次“奶茶約會”之后，似乎聽到有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我們心知肚明卻都沉默不言——我們向來很有默契，這算不算呢？

這之后的日子，我們都躺在彼此的通訊錄里，不驚不擾，相忘于江湖。

同學、朋友多數是要漸行漸遠的。或因為時間，或因為空間，總會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原因讓我們走向各自的岔口。但是，就算彼此陪伴的時間有限，我們也要感謝那些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感謝那個陪你走過一小段時間的人。

也許我們對友情會有一些誤解，覺得是好朋友就應該親密無間。其實，有些時候支持好友比親密無間來得更重要。我知道他喜歡的東西跟我不一樣，我知道他追求的東西會讓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但我支持他，支持對方的離開，這比在一起更加難得！

有些友誼，會碎在時光中，但值得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