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肥拒瘦

◎ 高振林

老孟從鄉下探親回到單位，就興致勃勃地向大伙講了一段挺有意思的見聞。

他們村的村委會主任（村里人稱村長）任職多年，家產很豐厚。村民尚未脫貧，他家早已蓋起一座三層的小樓，獨立于寒酸的村落之中，很是扎眼。村民實在按捺不住，聯名上書上級領導，強烈要求罷免村長。上級很重視，著手成立一個縣鄉聯合工作組前往調查。

誰料工作組還未動身，又有一封聯名信擺在了領導的案頭上。寫信人都是同樣的村民，內容卻是大相徑庭，盡數村長怎么好、怎么棒，說脫貧致富、攻堅克難還需要他做帶頭人。

上級領導如墜霧中，指派工作組迅速前往查實情況。進村后，工作組不辭辛苦地進駐各家各戶，但村民們眾口一詞，都要求村長留任。工作組終究沒有查到兩封聯名信的內容為何截然不同。

工作組的成員很郁悶。最后臨走時，他們又一次來到村里輩分最大的老人家里。眉須皆白的老人徑直將眾人引到院子里的豬圈旁，指著睡覺的豬對工作組的成員說道：“這頭豬肥吧？它肥，就是因為狂吃狂喝了好多年，再吃再喝也是少量的了。要是把它宰了或賣了，再買一頭瘦豬崽，又要胡吃海喝許多年，哪有這么多的飯食喂它哩？想來想去，留肥拒瘦是最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老人講完了，工作組的成員都沉默了，那是給人們的心靈以極大壓力的沉默。

“那村長換了嗎？”我問。

“我回來時還沒有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