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外二首)

◎卞云飛

把風雪、 夜， 燉在冷火上。

——從立冬到立春， 足有一個世紀。

熬呀， 熬到雨滴入水， 漣漪復瀲滟。

熬到鳥鳴撬動冰峰， 灰斑鳩去凋敝枝頭

旁若無人地交歡。

火在火中復辟， 獸在籠中切齒。

——所有預言即將回歸。

悲憫來自巨大的落日

冬至將至， 日子短得像火柴。

出門右拐， 渾身的血液

仿佛都在通過一條高速公路

向它方向涌——

整個天邊瞬間淪為紅色的海。

它這是要帶走人間多少美麗的憂傷?

悲憫之人， 無不為它駐足，

眼噙淚水。

兩分鐘， 或許只需兩分鐘。

它帶著一個用過的世界沉了下去。

葉落有聲

那個說葉落無聲的人， 要么是距它們

太遠， 要么并非真心關注它們。

風把它們從三月的清晨， 推向

十月的黃昏。 沙沙沙、 噠噠噠……

它們要在飄零的時刻， 以一場集體舞

去歡送生命的謝幕。

它們踏著， 跳著， 旋轉著， 唱著沙啞的歌

奔向草叢， 奔向堅硬而陌生的路面。

幾位晨練的老人， 從它們要去的方向

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