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外一首）

牧北

這里是山坡，

前面是吳家村，后面是

馬風鎮的公路。在這兒

聽不見汽車奔跑的聲音和

集市的喧鬧聲。這里是山坡，

儲存所有的落葉和靜。現在

它又收獲了這些雪。微風襲來的時候，

還會收獲竊竊私語和逐漸升溫的陽光，

荒誕不經的月光，秘密幽會的

手電筒的光……

沒人關心的事物它都記得，

多雨和干旱的時節里，每一朵花

開放的時間；葉子落下的午后，

風向的變化；融化的雪初來時的

舞姿；流浪狗一點點虛弱致死；

鳥群時隱時現；見不得光的愛情

在草叢里的心跳……

還有這些長眠在它懷里的墳塋，

只有它知道，里面珍藏了多少塵封的舊夢

萌發成來年春天里的草。

我想放慢自己

我想放慢時間的腳步，放慢

落葉和雪，放慢一些聲音，

放慢風，放慢道路延伸的速度。

放慢所有的遠眺，放慢河流，如同

放慢一些字，慢慢地寫，慢慢地讀，

再慢慢地擦掉。我想放慢匆忙，

放慢每一次轉身，如同放慢飄來的云朵。

放慢雨的濕度、陽光的熱度，

放慢為數不多的燭火，也放慢

閃爍夜空的星辰。我還想放慢

離去的身影，放慢痛苦，

放慢皺紋，如同放慢山野的荒涼。

放慢苦澀的味道，放慢銘記的過程，

放慢生活，放慢一次次的等，如同放慢

風箏的線，慢慢地升高，慢慢地遙遠，

再用淚水的熱慢慢想念……

在無比強大的生活洪流面前，

我最想放慢的是我自己

我只能放慢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