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遼寧詩歌檔案”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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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用幾天時間讀完《天津詩人》2018冬之卷“中國詩選·遼寧詩歌檔案”詩稿時,我再次深深感到,詩歌批評的終點不是簡單評判詩歌的高低優劣,而是追問這些鮮活的生命向我們提出了什么問題。而我們又能對它們提出什么問題。這雙向的提問也許才是打開詩歌大門的金鑰匙。就這部詩稿而言,我首先感受到的是那強烈的抒情意志,以及在這一意志支配下呈現出的眾多詩歌面孔。不管是在中國古典文學中,還是漢語新詩中,抒情都是一個重要的詩學命題,甚至被當做詩歌的基本特征。在漢語新詩語境中,抒情所關聯的問題豐富而復雜,而這也正體現了漢語新詩抒情的現代性。
“抒情”,作為一個西方的詩學范疇,早在新文學之初就被引進到中國,運用到中國文學的批評研究中。關于抒情理論的研究,最具代表性的是美籍華人學者陳世驤、高友工、王德威等人。陳世驤認為,中國文學中存在著一個漫長的、整體性的抒情傳統,而高友工則把這種抒情傳統深化、擴展為一種中國文化精神。他們的影響巨大,但也飽受質疑。李春青在反思陳世驤、高友工等“中國抒情傳統”論時提出歷史化、語境化的問題。可見,抒情的可能性往往與現代性問題糾纏在一起,它既是詩歌內部話題,更是一個敞開的美學命題。而王德威也強調“抒情傳統所召喚的歷史意識必須持續與時空經驗里的——而非只是本體論的——‘當下此刻’相互印證。”①也就是說,抒情與現實感和歷史意識并不矛盾,而恰恰是建構歷史、觸及當下經驗的一種方式,“通過聲音和語言的精心建構,抒情主體賦予歷史混沌一個(想象的)形式,并從人間偶然中勘出審美和倫理的秩序。”②只有在這個前提下,對當代漢語新詩抒情特征的考察與思考才能更具切實性和穿透力。
從這個層面考察《天津詩人》2018冬之卷“中國詩選·遼寧詩歌檔案”中這些作品更能從中發現其抒情的現代性和歷史意識。不管是對地方景觀的傾情吟誦,還是對故鄉田園牧歌式的緬懷,又亦或是對個體生存內在處境的沉思默想,甚至對底層生存的深切裸呈,都包含著詩人個人化和歷史化的內在深情和美學企圖。“‘抒情’不是別的,就是一種‘有情’的歷史,就是文學,就是詩。”③這里試從三個角度來觀察這些作品的現代抒情特征。
在這部詩稿中,自然意象,尤其是具有東北地方色彩的意象構成詩歌中重要的抒情景觀。落雪、飛鳥、密林、河流、寒秋、炊煙、莊稼、村莊……等等意象反復出現。自然意象書寫構成詩人抒情的基本立足點。但重要的是,這里的自然意象抒情不是簡單的借景抒情,而更多地與個人經驗融合一體,創造的是一種個人化的意象景觀。例如“睡吧,大凌河——白花花的蘆葦畔/一定有風吹著母親的搖籃曲//搖得我睡了一覺/就哭醒一回”(何兆輪《秋辭》),“大凌河”是母親的化身,更是個人記憶的“客觀對應物”;“一滴雨,要使多大力氣,才能掙脫天空/就像我,要咬多少牙/才能捂住胸口,始終不喊出疼”(侯明輝《從這雨聲開始》),視覺景觀,瞬間被轉化為個人化的身體痛感;“暮色里的沙柳林/被歧義重重的一生/掌管著。坐在已無人群的沙地上/后來的生活,一陣干涸/縮緊了我”(刁利欣《老哈木倫河》),荒涼、干涸、雜亂的沙柳林正是抒情主體干涸的生活、縮緊的肉身的寫照。事實上,即便是現代語境下,漢語新詩對于自然意象的抒情處理也經歷了內在的變化。就當代新詩而言,從建國到“朦朧詩”興起之前,自然意象更多是從政治意識形態隱喻角度被使用,郭小川、李季等等人的抒情作品中體現的尤為明顯。而到了“今天”派那里,自然意象逐漸與個人精神啟蒙聯系起來,“主要顯現為倫理維度的重建、意象的人格化象征和抒情主體分化的特點”④。1990年代以來,自然意象則更加多元化的與情感鄉愁、田園記憶和地方經驗聯系起來,這一點在雷平陽、潘維、昌耀、沈葦等人的寫作中可以明確印證。而新世紀以來的自然意象更是以不同的形態出現在詩人的筆下,不斷趨近詩人經驗和言說的內在個性,成為一種認識裝置。⑤《天津詩人》2018冬之卷“中國詩選·遼寧詩歌檔案”中的自然抒情正是在這一邏輯線索上的延伸。例如同樣是寫到“雪”,寧明的《雪地上的麻雀》這樣寫:
寒冷中覓食的麻雀
三三兩兩
把灰突突的心情
點綴在潔白的雪地上
像白紙上灑落的幾滴墨
這幾滴跳動的墨
逼著冬天,說出什么是黑
什么是白
白描式的勾勒,首先描繪出一副充滿中國古典機趣的畫面,接著將這種視覺沖突轉化為一種鮮活的經驗的沖突。黑白的對立內化為一種形而上的追問,閃爍著思維的光斑和內在生命的跳脫。而在張篤德的《五十歲的雪是白的》中,“雪”則轉換為一種具有生命質地的時間線索。它既構成人生起承轉合的載體,同時又超越具體時間的囿限,成為具有精神主體性的生命圖騰:
五十歲的雪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該大的大 該小的小
該緩的緩 該急的急
落在肩頭一樣打濕臂膀
落在嘴唇一樣涼意如初
生命在“雪的法則”的支配下,由少年時的不諳世事、天馬行空、理想大于書桌,到“變成酒精和鹽/或被如火如荼的生活染紅”,再到落在迎面走來的老人頭上“晶瑩剔透/反著太陽的光”。這一過程是自然之雪肉身化的過程,自然風景同時轉化為一種內在風景。
同時,自然意象又是一個時間存在,在時間中釀造成一個豐富的情感空間。自然意象一方面構成詩人抒情的話語載體,另一方面它本身又是經驗的凝結物,包含著個體生命體驗的時間沉積。因此,時間同樣成為詩人抒情的一個重要維度。所謂回憶、夢想、鄉愁不僅是一個經驗空間,本身包含著對時間的虛構。這一點在這部詩稿中同樣得到了持續關注,諸如范君的《二月,青檀如一張宣紙開始舒展》、王雪瑩《四月煙花》、吳東升《秋風吹起》、北君《八月的谷地》、玲貝貝《立春》、花溪水《秋到遼南》等等作品。當然,對于時間的感受是與個體經驗相關的,它包含著失落的記憶、青春的感悟或者無盡的鄉愁等個體情感。不過,在不同詩人的體驗中,時光書各有其豐富的內在景觀。例如同樣是寫“小滿”,宮白云這樣處理:
我著迷于這樣的一種小
不時地想著一種大
時而期待,時而自省
時間嚼著杯沿
而杯沿多么寬闊
盛著酒量,誘惑,甜蜜素
它們回到喉中
繼續吞吐
“每一天都不拒絕自然的饋贈”
對一個成熟的詩人而言,面對一個生命郁勃的時節,她沒有流于簡單的生命頌歌,而是抓住了生命成長過程中“小”與“大”、“期待”與“自省”、廣闊與逼仄、“誘惑”與甜蜜之間的矛盾張力。這是詩人個體經驗的豐富性和獨特性決定的,是時間的結構中長出的堅實的生命肌質。具體的時間結構轉化為一種生存的形而上隱喻,彰顯出寫作的“中年特征”。外在的抒情被轉化為一種內在的智性抒情。而在木多多的筆下,“小滿”則成為成長的隱喻:
青青,我的思念。一塊方巾
一個竹籃,一塊麥田
抽一根麥穗兒,咀嚼
軟嫩飽滿的包漿,又澀又甜
我還沒長大,不知道
女孩兒,有麥穗兒一樣的危險
你還沒長大,請跟住
媽媽。度過讓人燥熱的夏天
“小滿”被轉化為青青麥田、灌漿的麥穗,而麥穗又成為青春成長經驗的隱喻。這種由虛到實,再到實(成長敘事)的過程正是詩人個人化抒情的展開過程。由此也可以看出,現代語境下的新詩抒情更多的是一種內在抒情、個人化抒情、具體化抒情。抒情的本體性構成詩人個體精神和情感言說的基本維度,而其個人性和具體性則決定其抒情的限度。
世俗生活的惰性往往造成人的感知力的鈍化。抒情從表面看是主體情感的抒發,但實際上,建基于堅實的外在基礎。主體情感沒有外在客觀基礎的充實,只能淪為虛浮的濫情。但是外在現實經驗不會自動轉化為詩歌主體經驗,相反,它的惰性因素,尤其是現代語境下,平面化、標準化、可公度化的世俗傾向會極大腐蝕抒情主體的創造性。因此,新的抒情必須警惕對時代生存的盲視,去洞見“那些黑暗中的友誼”。這一點在《天津詩人》2018冬之卷“中國詩選·遼寧詩歌檔案”中表現為一種自覺地自省意識和對隱性、黑暗、沉默、邊緣經驗的敏銳感知與捕捉。宮白云在《那些黑暗中的友誼》中,從形而上的意義上提醒我們光與黑暗的辯證法,去領悟“那些星辰的低語,隱藏的玄機”。“我們滿足于停留在我們中間的光陰”,匯合在光明的視域之內,但是往往缺乏對光明背后之物的覺解和與之溝通的能力。而事實上,“漫長歲月中,沒有什么比這更好的/‘如果我們居于閃光中/它便是永恒的心臟’”黑暗中的友誼也許更能讓我們領略光明的完整。而在李松濤這里,不管是對當下社會現實生存的關切,如環保主題的《冰川,其實就在眼前》,還是指向歷史的反思,如《墨誓》,亦或是對個體生命的自省,如《靈魂讀本》,都體現出一個成熟詩人對盲視的警惕和對黑暗中的友誼的洞見。同時,這種洞見又往往是充滿難度的,并非能夠被詞語輕易捕獲,“一開口,你會發現/很多事物正在走遠”(單宇飛《朗讀》)這就需要付出情感的代價與能力,甚至是一種疼痛:“你路過一些事物:河流、閃電、花開花落/太快了,短暫的停頓遠遠不夠/歡愛的另一種相逢,那些幸福的針/需要用疼痛去慢慢打開”(單宇飛《朗讀》)
而且,有時這種洞見還體現在對事物有限性的超越和對虛無的洞見上,例如微雨含煙的的《然后》(組詩):
……我想告訴你,在我們說到然后這個詞
世界已經齊刷刷
埋進風的預測里,包括所謂的緣分之說
以及沒有形跡可尋的發生。
——《然后》
他帶著身體中的毛發
走在能夠辨識自己的路上
他試圖叫住那個從山上下來的老虎
將它留在內心的墻頭
——《人到中年》
她開動一列虛無的火車與過去告別
而迎接總是在未知處
她所需要的饋贈是平靜地放下,因為
愛在距離之外
愛在承受之中
愛是愛的反復與饋贈
——《她開著一列虛無的火車去遠方》
在這組詩中,意象的運轉和抒情的走向,并非封閉運轉,而是朝向遠方與虛無。虛無代表的不是存在的缺失,而可能是人們的盲視。不管是光明背面的隱秘角落,還是遠方的虛無預測,都包含著詩人對自我與詩歌可能性的探尋。這組詩對人的生命體驗的捕捉,意在通過一種此在與彼在,現實與虛無的空間想象勘測現實的精神處境,通過遠方與虛無拓寬人的精神空間。不管是“然后”一詞打開的不可預測的發生,中年身影和內心豢養的靈魂之虎,又亦或是虛無的列車指向的遠方,他們都遵循了虛無的詩學原則,在“無中生有”中追問存在。
這種充滿內省意識的內在抒情發展到極致,就會發展出一種解構性的、反抒情的寫作。例如劉不偉《拆那·劉春天》這組詩有很強的語言意識,“拆那”,就是不斷逼近經驗的細節、詞語的可能,就是把語言遮蔽的豐富的肉感再次暴露出來。在對詞語的步步緊逼過程中,實際上獲得可能是兩種結果,其一是零碎的細枝末節,其二也可能是具有文化生成力的生存經驗。這是一種充滿危險的詩歌行動。在這樣的寫作中,理性的洞見與自覺已經將抒情的效能掩藏起來,成為一種內在勢能。
在這部詩稿中,抒情的“有情”性還表現在一些觀照底層生存的作品中。它們包括姜繼德《秋天布下的殘局》、姜慶乙《盲人文學會》、羅宏《致獨臂俠劉思言》、田力《工廠記事本》、吳言《工廠奏鳴曲》、冷松《痛 民工》等等。這些作品表達出的對于底層生存的深切關懷與憐憫包含著鮮明的倫理色彩,它們用獨特的話語方式踐行著詩性正義的理想。對于詩性正義的討論,最著名的是美國哲學家瑪莎·努斯鮑姆。他在《詩性正義:文學想象與公共生活》一書中從社會學角度考察了文學想象如何作為公正的公共話語和民主社會的必須組成部分,意在表明“文學,尤其是小說,能夠培育人們想象他者與去除偏見的能力,培育人們同情他人與公正判斷的能力。正是這些暢想與同情的能力,最終將鍛造一種充滿人性的公共判斷的新標準,一種我們這個時代亟需的詩性正義。”⑥而詩歌,作為想象力的典型形式,更加能夠幫助人們建構一個“詩性正義”的裁判標準。僅以田力的《工廠記事本》為例。詩中記錄工廠日常生產的小本子“字兒有些臟,有些毛糙,有些涂抹/像雞肋、像闌尾,可有可無”,它不適宜記錄浪漫的愛情,但卻與工人真實的生存密切相關,是他們存在的明證。因此“有了,就算一個好本子”,即便卷邊了,封面也破損了。它記錄著“誰推了什么,誰扛了什么,誰動了什么/誰的手沒有了/誰來了,誰走了,誰永遠走了”。可以說,這個小本子激活了我們對沉默的底層生存的倫理想象,成為他們的存在的詩性見證。當然,詩歌的想象性與基于社會理性的正義倫理之間存在內在矛盾,因此努斯·鮑姆提出詩人必須作為一個“明智的旁觀者”⑦來實現詩性正義的目的。但并不意味著詩歌想象對現實生存的倫理介入必然導致偏見。所謂的社會理性,本身可能就包含著偏見。情感有時比理性更具真理性和準確性。正如劉鋒杰在反思了努斯鮑姆的理論后所言,“在涉及人的生命活動時,情感的準確性往往比理性的準確性更高一級,不是情感服從理性推進了生命的發展與豐富,倒是理性服從情感推進了生命的發展與豐富。”⑧因為它指向個體內在生存的復雜性。《天津詩人》2018冬之卷“中國詩選·遼寧詩歌檔案”中這些深入底層生存的作品,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實現了其美學價值。
注釋:
① [王德威:《抒情傳統與中國現代性:在北大的八堂課》,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0年,第65頁。
② 同上。
③ 同上。
④ 方婷:《中國當代詩歌自然意象研究》,博士學位論文,云南大學,2015年。
⑤ 學者方婷在其博士論文中總結道,“中國當代詩歌自然意象衍變中隱現著一條逐步破除政治意識形態隱喻,確立自然與人的現代關系和現代意識的線索。自然意象內蘊的流轉植根于密壓之下政治批判意識的形成,人道主義詩歌精神的重啟,古典山水精神的反思,以及現代風景感知的確立。它不僅關乎詩歌中的自然主題,也關涉到詩歌的抒情主體、語言策略、認識裝置等多個方面。”參見方婷:《中國當代詩歌自然意象研究》,博士學位論文,云南大學,2015年。
⑥ 傅守祥:《文化正義:消費時代的文化生態與審美倫理》,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第22頁。
⑦ 努斯鮑姆指出,“明智的旁觀者是一個旁觀者。也就是說,雖然作為一個關注的朋友去關心參與者,但他并沒有親自卷入他所目睹的事件。因此,他將不會有涉及他自身安全和快樂的那類情感和想法;在這個意義上他是沒有偏見的,而且以某種超然來審視他眼前的情景。對于當前發生的事情,他當然有可能使用所有自身的經驗信息——但是這類信息必須篩除那些有利于他自己目標和計劃的偏見。另一方面,他也不會由于這個原因而缺少情感。在他最為重要的道德能力中,其中一種就是生動想象的力量,想象成為他所想象的那些人中的每一個人將會是怎樣的。”引自努斯鮑姆《詩性正義:文學想象與公共生活》,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110頁。
⑧ 劉鋒杰:《努斯鮑姆“詩性正義”觀及其爭議辨析》,《河北學刊》,2017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