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根百合

□李海芳

朋友送的一束百合

離開土壤之后

由三朵開成四朵

由四朵開成五朵

這種無根的生長

這種把自身當(dāng)作土壤的怒放

讓我想到樓下修鞋的閆小妹

硬是拖著兩條殘腿

把兒子送進(jìn)了大學(xué)

又想到一位癌癥媽媽

去世前為兒子織好了

從一歲穿到二十歲的毛衣

一位老教授，靠撿垃圾

支付上百名學(xué)生的學(xué)費(fèi)

一位在南海上空與入侵者

同歸于盡的飛行員

我想說的是，有多少人

也是把自身當(dāng)作最后的土壤

如那株無根的百合一樣

開到，不能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