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畝菜地（外一首）

□雁遠

一畝菜地

把自己裝作冷靜悠然的樣子時

我總會想起母親，而這時我還會想起青海

并不由地想成為一只藏羚羊，在卓乃湖畔啃草

其實，我最想成為老家的一畝菜地

獨享母親那溫暖的雙手打理。卓乃湖畔是藏羚羊的母土

菜地是母親給我的乳汁，在童年生香

跨度似乎很大，關于母親

我有兩個，一個生母，一個養母

生母給我血肉，養母給我成長

在菜地上，我就是她們種出的菜

可是如今，冥冥之中

我卻由菜變成了一頭駱駝，駝峰里

滿滿地儲滿了她們的期望。寂的幽目里

總是晃動著，母親們在菜地上耕作的背影

和她們模糊漸隱的時光。淚眼下

母親們的慈愛，是我心中最大的痛

城市的布道者——寫給環衛工人

你踽踽而行，不需要所謂的圣靈指引

在風中追逐片片落葉，腳步叩醒凌晨

叩醒腳下，叩醒我每天上班路過的街角

我知道，你的手里即便沒有《圣經》

雨也總是跟著季節落下，甚至

你不需要做出特別的姿勢，雨滴

也會落在你的身上

你的姿勢總是盯著腳下，如我讀書的姿勢

書本上的字里行間，和街道上看不出你的憂愁

風沙、雨季，總在你額頭的皺紋之上

積攢或刻畫。你的身影如晨頌

如我早上睜眼時，看到的第一縷光

早起的炊煙很香甜，早起的嘮叨很溫暖

這些總讓我想起母親，那單純的暖

鄉下或城市都是我們的母親。這個塵世

總有人不把足下的土地當作母親，他們

把垃圾散堆在街道路口，甚至

有人把垃圾堆在心里。而你卻心凈如水

用掃帚為城市布道，把垃圾放在手中

讓路過的我不由得感動，我想

我應該向著你的背影致敬